第(2/3)頁 一顆新的征兵世界?一次特批的休整,還是一場凱旋式? 但在基因原體那斬釘截鐵的堅定宣言面前,這些委婉的許諾被震為了碎片,鋼鐵之主輕描淡寫地略過了子嗣的傷亡,向著他的父親盡其可能地保證:眼前的一切對于鋼鐵勇士來說,連九牛一毛都遠遠算不上,這樣的勝利只是第四軍團職責中的一部分,不值得什么額外的獎勵與特殊對待。 帝皇點了點頭。 他相信了自己孩子的話語。 于是,他沒有再提有關(guān)于紀念碑與凱旋式的任何事情。 帝皇轉(zhuǎn)過身來,開始給佩圖拉博下達了新的任務與指令,當他背對著自己子嗣的時候,即使是人類之主,也當然看不到基因原體那有些驚愕的眼神,那顫抖的嘴角,和那不斷滾動的喉結(jié)與不斷握緊的拳頭所訴說的欲言又止。 —————— “哼——” 回憶到這里的時候,佩圖拉博不由得發(fā)出了憤懣的輕哼,讓無數(shù)不安的視線靜悄悄地云聚在了他的盔甲上,又迅速地散開。 在他的內(nèi)心中,佩圖拉博不滿著:即使不滿的對象是他絕對尊敬的人類之主,基因原體也敢于在四下無人的時候,勇敢地在內(nèi)心中宣泄著自己的不滿。 又是這樣,總是這樣。 他想著。 他的努力被忽視,他的功績被淡忘,他的子嗣的英勇犧牲被一次又一次地不了了之:鋼鐵勇士一次性保護了四個星區(qū),讓數(shù)十個世界免受了異形的擄掠,這是何等偉大的功績,難道那些影月蒼狼和帝國之拳,能夠拿出如此高效且具有重要性的戰(zhàn)績么? 是什么讓他的子嗣前赴后繼地沖向要塞?是什么讓他損失了一個精銳的大營?是什么讓他的軍團如此慘勝? 他的計劃,他的奉獻,他的子嗣們的犧牲,難道不應該得到紀念與歡呼么?難道不值得一場凱旋式或者一塊紀念碑么? 為什么沒人看到,為什么沒人在意,為什么就連帝皇,就連他的基因之父,也同樣如此,也同樣忽略了這些:如果帝皇真的在意,那他就應該直接在那些星區(qū)安排一場凱旋式,那他就應該直接送來一塊紀念碑,而不是給出一道沒有任何意義的選擇題,讓他應得的榮譽變成他主動討要的貪婪。 佩圖拉博不滿著,在沒有任何人看到的角落里,他英勇無畏地不滿著,他的拳頭緊握,發(fā)出了咯吱咯吱的響聲。 他頗為沉重的做著深呼吸,一下、兩下、三下…… …… …… 算了。 終于,他重重的嘆氣。 所有的不滿與憤怒,在那道金黃色的光影面前,都不知不覺地煙消云散了。 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現(xiàn)在只不過是他尚未被發(fā)掘,現(xiàn)在不過是那場欺世盜名的家伙暫時逞威的一小段黑暗歲月而已。 才三十多年,他才回歸這場偉大遠征三十多年,他才剛剛在銀河中傾瀉自己的才能與干練,獲得真正的勝利與榮譽。 未來的日子還長著,這場遠征還要很久呢:五十年、一百年、甚至更久。 只要他繼續(xù)努力,只要他繼續(xù)發(fā)揮自己的才能,只要他繼續(xù)勤勤懇懇地付出熱情與信念,去承擔起那些無人敢挑戰(zhàn)的重擔,去用他那高貴的付出精神來觸動那些蒙昧的凡人:終有一天,所有人都會看到他的偉業(yè),終于一天,這些血腥的戰(zhàn)役會成為過往,終有一天,哪怕是最卑劣的小人,也會不得不贊嘆與承認,佩圖拉博才是帝皇的所有子嗣中,最偉大的一個。 這一切肯定會發(fā)生的。 因為它們理所當然,因為他會繼續(xù)承擔與攻克那些沒有人敢去觸碰的難關(guān),直到他的奉獻照耀到哪怕最陰暗的角落。 而在這個過程中,一切的流血與犧牲,一切的傷亡與失去。 都是必要的。 睜開了眼睛,剛剛還為自己的子嗣而心痛的慈父,已然無情地看待著自己眼前的籌碼。 然后,他聽到了腳步聲。 那是屬于凱莉芬妮的腳步聲。 —————— 比起剛剛到來時的樣子,經(jīng)過多天的休息與認真的裝飾,現(xiàn)在的凱莉芬妮可謂容光煥發(fā),甚至讓佩圖拉博都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些許的外表無關(guān)緊要,真正讓鋼鐵之主矚目的,是通過那明亮的眼神與真摯的歡樂,所透露出來的某種內(nèi)心深處的高貴,那是讓佩圖拉博有些捉摸不透的東西,不過他只是草草地掃了一眼,就粗暴地把它定義為了無用之物。 “摩根已經(jīng)來了?” 凱莉芬妮走到了佩圖拉博一側(cè)的位置,站的很近,這是鋼鐵之主默許的特權(quán)。 “還有五分鐘零十三秒。” 基因原體甕聲甕氣地回答著他的姐姐,他又施舍了一個眼神,才鄭重地告誡著。 “我允許你在這里迎接她,可不是因為你和她之間所謂的友情,而是允許你作為奧林匹亞的一個官方代表,加入到兩個軍團正式會面的活動之中。” “我不在乎,你們之后到底要怎么相處,但是在這里,你要認清你的職位,凱莉芬妮,不要做什么沒意義的事情。” “我相信你能聽懂。” “我知道。” 凱莉芬妮擺著手,她始終都不曾表露出對佩圖拉博的哪怕半分怯懦,這甚至讓基因原體感到了某種程度上的挫敗。 于是,他陰沉著臉,干脆了閉上了眼睛和嘴巴,一言不發(fā)。 但很快,來自于凱莉芬妮的話語,就讓基因原體的耳朵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 “你是什么時候知道,摩根其實是原體的?” 佩圖拉博沉默著,他似乎在心中與記憶中搜掛著什么,當他終于睜開了眼睛的時候,他的瞳孔散發(fā)出了一種精準的光芒。 “十四個泰拉標準月之前。” “十四個泰拉標準月、二十二個泰拉標準日、五個泰拉標準時、再加上三十七秒:在這個時間片段疊加起來的數(shù)字之前,我親耳聽到了這個準確的消息。” “你的記憶力還是如此驚人。” 凱莉芬妮輕聲地感慨著。 “我還記得,當初在奧林匹亞的時候,你畫了無數(shù)張圖紙,其中的大部分甚至沒人看得懂,當你第一次看到鐵礦的時候,達美克斯以為你會規(guī)劃出一套堅不可摧的全身鐵甲,結(jié)果呢?你寫寫畫畫,搞出了什么榴彈炮?” “但盡管如此,但盡管你畫出了無數(shù)的圖紙,而且你能夠在任何時候把它們一模一樣地臨摹出來,你依舊不是多產(chǎn)的藝術(shù)家,你的精妙計算停留在紙面上,卻沒有讓這個世界看到更多的成品。” “因為我沒有時間。” 佩圖拉博閉著眼睛,他的聲音是沉悶的。 “總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辦。” “沒有時間?” 凱莉芬妮輕聲地笑著,她的笑聲是如此張狂的諷刺,以至于讓最勇敢的鋼鐵勇士都不由自主地縮在勒自己的鐵甲里面。 “你確定你沒有時間么?” “你大可以在奧林匹亞,或者另一個具有文化和劇院的帝國世界上完成這次會面,而不是在這里搭建一座只會用到一次的殿堂:有這份修建一次性奇觀的時間,你能完成多少圖紙上的創(chuàng)意?” “……” 鋼鐵之主咬著牙。 “你不懂!這不是你會明白的事情,它太復雜了!” “我甚至懶得和你解釋!” 凱莉芬妮笑了笑,她并沒有乘勝追擊,而是陷入了一種處于禮節(jié)與輕微憐憫的沉默之中,但這沉默反而刺痛了佩圖拉博的內(nèi)心,他瞪圓了眼睛,專心致志地看向了自己的姐姐,直到凱莉芬妮輕聲地發(fā)出了嘆息。 “當你知道她是原體的時候。” “你是怎么想的?佩圖拉博?”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