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阁_书友最值得收藏的免费小说阅读网

第178章 父與女與恐懼-《戰錘:以涅槃之名》


    第(1/3)頁

     book chapter list     直到他們的對話持續到了某一刻為止,人類之主才真正地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摩根,他的女兒,他的第二號造物,也許比她的所有血親,都要更為棘手一點。

    她也許并不是一個,靠單一手段就能討好與安撫的人物。

    想要敲開她內心中那遍布著謹慎與敵意的厚重外殼,似乎會是一項非常困難的任務:困難到超出了人類之主在此之前的所有想象、規劃和預期。

    而當人類之主想明白這個淺顯的道理的時候,他就會在幾乎同時發現另一個現實:

    他想明白的,實在是太晚了。

    他已經佇立在了他唯一的基因之女的面前,在黑暗與更冰冷的光芒之中,俯視著孤獨的原體,就像是無悲無喜的神像,將來自冬日的刺眼光芒,毫無感情地折射到悲愴的信徒的臉上一般。

    他已經在那張美麗且蒼白的面容上,看到了戒備與恐懼:那不是人類的情感,而是一種森林中的小型食肉者,面對更可怕、更強大的猛獸的時候,才會露出的最本能的退縮之意。

    那不是用一兩句言語就能化解的存在:顯然,在他的帝國找到她之前,他的女兒就已經看到了幾縷真相,并因此而飽受折磨。

    折磨產生了無力,無力催促著痛苦,而痛苦則伴隨著時間的慢慢流逝,在她的心中結出了一顆惡毒的果實,讓她變得冷漠與自私,讓她能夠以野獸的心境,去看待文明的牢籠。

    情感曾是她身上的連枷,但現在,她把一部分原本束縛自己的連枷握在了手中,忍受著那粗糙的鋼鐵磨碎皮肉的痛苦,讓自己擁有了在至暗的虛空中自保的能力。

    情感曾是她的天賦。

    卻成了她的束縛。

    而現在,情感則是她最為信賴與倚重的武器,她在內心中死死的握住這為數不多的安全感,遠遠地觀望著沉默的人類之主。

    帝皇沒有立刻地行動,他只是看著摩根,看著她那雙隱蔽在銀色發絲之下,充斥著不安的眼睛。

    他也許能夠抹去這些錯誤的情感,讓他的光芒與熱量,將那象征著戒備、恐懼與不信任的堅冰慢慢融化:這并不困難。

    但這需要時間。

    需要一個漫長的時間。

    去陪伴、去付出、去用無數的實際行動證明他的真摯、誠信與初心,去用比鮮血與鋼鐵更為深刻的舉措,將惡毒的果實擊落。

    對于帝皇來說。

    這其實并不困難。

    ……

    但他做不到。

    ——————

    他已經沒有時間了。

    他從來都沒有時間。

    東拼西湊的霸業、縫縫補補的規劃和矛盾叢生的帝國,已經是他在這區區百年的須臾之中所能做到的最佳答案了,他沒有那個時間去陪伴他的每一個子嗣,去成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父親。

    只有寥寥幾人能夠等到他的慈愛與時間:荷魯斯是最幸運的那一個,伏爾甘則因為他的特殊性而得到了另一個優待,至于剩下的那些原體,他們所能得到的,也只會是一夜的長談,一箱的禮物,或者一個月的容忍。

    而對于摩根來說,而對于在人類之主心中,他的唯一的女兒的重要性來說,哪怕是一個晚上的時間都是堪稱荒謬的浪費,他注定不可能在摩根的身邊停留太久,他也并不是那么需要一位對他感恩戴德的第二軍團之主。

    哪怕功利一點的來說:就算讓摩根怨恨他,又能怎樣呢?

    他的女兒知道這個世界的殘酷真相,知道他們之間那不可跨越的實力鴻溝:只要這條象征著力量的溝壑依舊存在,摩根就不會有挑戰他的心思與勇氣。

    怨恨固然可怕,但是沒有力量的怨恨,也不過如此。

    只要他的力量依舊足以讓摩根感受到寂滅的可怖,那第二軍團之主就會是一個讓他省心的聰明人。

    這樣……似乎也不錯?

    如此冰冷與無情的想法,在人類之主的心中劃過了一道黑色的軌跡,便被壓制到了最底層,當帝皇看向女兒的那頭銀發的時候,他只是輕輕的嘆息。

    如果他能夠早一些發現摩根的話,又或者,他能夠早一些地預知到這一切,那么一切也許還有挽回的余地:

    但現實沒有如果,真正的事實就是,他發現的太晚了。

    這并不是因為人類之主的思維有多么的遲鈍與緩慢:他當然不是這樣的愚者。

    這只是單純地因為:人類之主陷入了某種陷阱,某種名為經驗主義的絕妙牢籠,古往今來,無數偉大的奇跡締造者都曾在這個毫不起眼的溝壑中折戟,其中甚至包括著帝皇昔日的身份與面容。

    在迎回原體這件事情上,人類之主也是有著經驗的:明面上,他已經找回了十五名子嗣,除了那些比較特殊的以外,他與絕大多數子嗣的相遇過程,都是相似的。

    也許會是一場來自于陌生人的挑戰,也許會是一次從天而降的拯救,而在更多的時候,他的子嗣會感受到他的到來,他們會對這場相遇心知肚明:在干燥的荒漠,在喧鬧的王庭,在陡峭的山崖,他會降臨到他們的面前,會在金光中顯露真身,然后介紹自己。

    在他介紹自己之后,甚至是在此之前,他的孩子們就會深深地彎下腰,甚至跪在地上,放下一直以來的驕傲,稱呼他為【父親】。

    然后,他們之間會有一場輕快的談話:在絕大多數情況下,談話的第一個內容會是原體的母星,他會贊嘆自己的孩子所建立的,那可愛的小小事業,并理所應當地將話題延伸到另一個地方:那無窮無盡的星河,與他在星河中所締造的真正的偉大事業。

    當話題延伸到這里的時候,不久之后,人類帝國就會擁有一名新的原體,而帝皇也擁有了一名新的子嗣,又會有一個阿斯塔特軍團被召集起來,與他們的基因之父完成感動人心,或者敢動人心的重逢。

    一直以來,都是如此,這甚至讓帝皇產生了某種路徑依賴。

    直到他并沒有聽到那句令他理所當然的【父親】的時候,人類之主才真正的意識到了:

    這一次,事情似乎不太對勁。

    ——————

    【你看起來有些不安,我的女兒,我的第二軍團之主。】

    當摩根的瞳孔中閃爍著不明的色彩的時候,帝皇理所當然地捕捉到了這一瞬間:在人類之主的感知中,哪怕是基因原體,他們的一舉一動,他們的神態與心思,也是過于緩慢與明顯的。

    而帝皇的動作與言語也并沒有因為這些抗拒的情緒而停下,他慢慢的收回了手,在這再簡單不過的動作中,他的腦海中閃爍著無數的情緒與語氣,用來醞釀他要說出的下一句話。

    他后退著,近乎于緩慢地倒退了一步,讓他與自己的女兒之間出現了,一個象征著安全的距離,他知道,這正是摩根現在所最需要的東西:安全感。

    帝皇知道這一切,他知道該如何進行下一步,對他來說,這是一個古老的知識。

    【無需不安,無需恐懼,我的孩子,我的力量只會對人類的敵人去釋放自己的怒火,而你,是我的子嗣,我的造物。】

    人類之主的話語在父親的溫軟與君主的強大間來回搖擺著,他頗為花費心思地把握著每句話所需要的態度,并最終停留在了一個讓他感到滿意的地步,他將這來之不易的話語當做誘餌,拋向了那隱藏在陰影中的女兒。

    效果不錯。

    當她意識到,情況不可能一直如此僵持下去之后,摩根默默地吃下了帝皇的善意,在帝皇后退了一步之后,她前傾著身子,精細地算著腳步,讓自己的身軀能夠出現在人類之主的光芒之中。

    【父親。】

    她說。

    這一句是如此的嚴肅,以至于可以看做是一次真正的服從。

    摩根沒有下跪,也沒有過于夸張地彎腰,她行著一個再標準不過的禮儀,任誰也無法挑出更多的問題,當她再次挺起腰板的時候,她的眼眉依舊是低垂的,沒有昔日的冰冷與威嚴,只有一種象征著臣服與恭敬的視線,從青藍色的瞳孔中散出,被帝皇所捕捉。

    人類之主點了點頭。

    當他看到他的女兒因為這后退的妥協而露出安然的氣息,讓那頭銀色的發絲落在了耳后,將她完整的蒼白面容顯露在了人類之主的冰冷光芒之中時,他竟然回想起了一些事情,一些萬年之前的事情,古老的碎片伴隨著久違的記憶而重回他的腦海中,與眼前的昏暗和場景漸漸重合。

    帝皇想起了:在最古老的史書也不會記載的年代,在他還是個粗魯的凡人的年代,他在一個夜色之中穿過了一片密林,并在微弱的月光之下,遇到了一個不速之客。

    那是一只大貓、一只猞猁、又或者是什么早已滅絕的貓科動物。

    但那不重要:他在月光之下遇到了這只生物,它受了傷,對著他露出挑釁的嘶鳴,它隱藏在了一片陰影之中,只露出了那毛茸茸的面容,滿是野獸的戒備與不安。

    它越叫,它越狂躁,它就越不安,越沒有進攻的勇氣:只有安靜的大貓,才是危險的大貓。

    他馴服了它,又在一次不告而別后,失去了它,這其中具體的細節,人類之主早就不記得了,但他的確清晰地記得這件事情本身。

    當這古老的記憶與陰影中的現實相結合的時候,人類之主只是露出了一抹輕快的笑意。

    他耐心的等待著,等待著摩根終于站到了光芒之中,他思考著如何進行下一步:也許,他該表現得更溫和一些?讓這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氣氛繼續下去。
    第(1/3)頁

主站蜘蛛池模板: 昭平县| 师宗县| 泸溪县| 龙江县| 布尔津县| 岚皋县| 开江县| 绍兴市| 察哈| 贵州省| 读书| 琼海市| 偏关县| 凌云县| 西盟| 建宁县| 元谋县| 闵行区| 谢通门县| 新巴尔虎左旗| 和林格尔县| 西贡区| 邵东县| 栾城县| 丹阳市| 巫山县| 托克逊县| 玉山县| 阿合奇县| 涞水县| 洛扎县| 康乐县| 北宁市| 井研县| 鄂尔多斯市| 九龙县| 道真| 铜山县| 繁昌县| 福州市| 洞头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