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沒錯,不早了,平時這個時候我們應該在上第一節早課。” 盧修斯直起身,握著鳥嘴把面具扳正,“想好要從哪開始了嗎?早點回去還能趕得上午餐,格里斯上次還問我你怎么不常去了。” “安靜一下,我真不明白你怎么還能在這個環境談吃的。”克拉夫特抬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 僅有的兩個說話聲消逝,寂靜迅速地包圍了他們,像流沙填平縫隙,把人裹入凝固的氛圍中。 克拉夫特在平時算是個喜靜的人,但他喜歡的安靜是偶爾傳來遠處聲音的的避世感,不是那種被丟到隔音室的不自然安靜。 在這片腥咸混亂之地,一切的體驗都在最大程度地刺激他的感官,惡心的氣味、異形的建筑,一切平面上濕潤滑膩的觸感。唯獨聲音被奪走,在感官中缺失。 盧修斯也很快意識到了違和之處,這種安靜讓他想到了深夜從解剖教室走出來,空無一人的走廊上萬籟俱靜,一切陷入靜止之中。 但現在不是所有人都已經沉睡的深夜,而是陽光明媚的大早上。 他快步走到最近的一扇門前,用力敲響,空洞的叩擊聲回蕩在凝固的寂靜中,沒有任何回應。 “有人嗎?”克拉夫特走到大概是窗口的空洞前呼喚,他甚至能隱約看到昏暗狹小空間內在地板上沉睡的人,依舊在熟睡,對外界的聲音渾然不覺。 兩人從紅藻井開始,逐步向外,挨家挨戶敲門。 已經不需要詢問了,只要是從內側鎖上、沒有人開門的就一定是還在睡夢中。 克拉夫特將自己的記憶力發揮到最大,盡可能把每一戶的位置刻進腦海里,跟自己記住的空間結構對應起來,形成一副平面圖。 調查越是進行,他就越是意識到事情的嚴重,半個小時過去,他們已經拍過幾十戶的門,但至今還沒有發現醒來的人。 沉睡的人們仿佛被無形的墻壁隔開,而他們在透明的迷宮中穿行,只能聽到自己發出的聲音和猶如幻覺的回聲。 病態的睡眠致病率高得嚇人,在觸及的區域內無一幸免,而他們暫時還沒摸到它的邊界,估算不出到底有多少人受累。 盧修斯看不到克拉夫特腦海里的地圖,也分不清到底走了哪些地方,甚至沒發覺路線是在逐漸遠離紅藻井。機械式地跟著克拉夫特重復著敲門、呼喚的動作,焦慮情緒隨著時間增長。 他完全陷入了迷茫狀態,根本不理解到底是什么因素引起了如此大規模的疾病。 “沒有道理啊,這根本沒有道理,明明那么像黑液的作用,但是又這么多人,到底是什么?” 克拉夫特沒法回答他的問題,他感覺自己的猜想又錯了。要是影響因素是從內向外不斷衰弱的話,那他們遇到的病人分布應該是會出現一個病情輕重區別,走了那么久至少該有個應聲的。 帶著這樣的困惑,調查繼續著,他感覺自己正在接近這塊區域的邊界,遠處隱約有人聲傳來。 十幾分鐘后,克拉夫特遇到了他們在這塊地方見到的第一波醒著的人。 幾個跟之前干瘦男人一樣穿著粗陋麻布衣服的人,有男有女,驚詫地看了一眼從拐角出現的黑袍人,然后繼續干自己的事。 隨著繼續往前,他們見到的人越來越多,從沉眠的領地過渡到了正常區域。 關門不答的木屋迅速減少,取而代之的是敞開屋門傾倒污物和提水回家的景象。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