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北原和楓抬起眼眸,認真地看過去,眼睛中倒映出街頭涂鴉特有的明亮顏色。 “謝謝。”他的聲音微微放緩,像是不想打擾還在睡夢中的那個人一樣,語氣顯得異常柔和。 倫敦突然想到了吹過泰晤士河的晚風,于是微微抖了抖自己脖子上面的羽毛,讓自己的脖子看上去膨脹了一圈。 “沒事。”它很矜持地挪了兩下爪子,說道。 北原和楓勾唇笑了一下,接著偏了偏頭,橘金色的眼睛看向更遠的地方,似乎想要從那些潑灑而出的顏料里尋找到畫家作畫時的某些心情,看到更多有關于這幅畫的信息與全貌。 無邊無際的綠色,攀援而上的綠色,肆意揮灑出的綠色,細膩處就像是泰晤士河畔天鵝絨羽的綠色,還有月亮……綠色的月亮。 它在最高處,在鐘樓的側后方。 那是盈潤潤的綠,帶著灰色的質地,在已經掉色的鐘塔上很柔和的明亮著,如同大地上殘破的燈塔,其中的火焰正在如水般的燃燒。 旅行家有些出神地看著,覺得這個月亮看上去像極了一首詩,也給他一種莫名熟悉的感觸。 “我有時候會猜……他在畫都柏林。” 倫敦似乎注意到了北原和楓正在看什么,微微抬起頭,聲音溫和地解釋道: “都柏林是一汪綠色的明月,它在每一條河流里,在每一個井口里,在每一碗清澈的水里,也在每個都柏林人的眼睛和夢中。” “但是他應該從來都沒有見到過都柏林。” 渡鴉似乎猶豫了一會兒,輕聲開口道,語氣連它自己都有點不太確定。 是的,沒有人見過都柏林。因為它本身就是水中之月,鏡中之月,是城市意志這種虛幻存在中更加虛幻的存在。 但王爾德的的確確畫出了那一輪月亮,碧綠色的,瑩潤得像是從水里剛剛打撈出來。 “也許因為他是王爾德。” 北原和楓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溫聲地開口,垂下眼眸看著懷里睡去的畫家,橘金色的眼睛里似乎流淌過了嘆息:“而奧斯卡·王爾德一向擅長創造美的奇跡。” 倫敦一時間都沒有說話,只是在太陽光線下默默地注視著那一輪月亮,好像那抹碧綠的色澤有什么莫大的魅力一樣。 直到旅行家懷里的那個人發出帶著醉意的含糊聲音,手指拽住身邊人的袖口,流露出將要醒來的樣子。 “王爾德?”北原和楓用手指試了試對方額頭的溫度,輕聲喊對方的名字,結果得到了畫家更加不清晰的抱怨,于是也只好耐心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畫家才終于有了一點清醒的意識,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最后一把子將旅行家拉進了他的懷里。 “北原……” 他瞇著自己的雙眸,口中發出夢囈一般的聲音,像是抱著一場夢一樣地抱著自己的朋友,聲音聽上去有種斷斷續續的夢幻感。 北原和楓愣了愣,沒有阻止對方的動作,而是任由對方抱著自己,同時安撫似的拍著對方的后背。 “北原,北原,北原。” 畫家把臉埋在旅行家的肩上,發出一聲疲憊不堪的嘆息,像是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緊緊地抱著對方。 旅行家有一瞬間覺得他要哭了。 但是王爾德沒有哭,他很快就讓自己的情緒終于平復了下來,只是身體還是微微顫抖著的。 “我們是不是到都柏林了?” 畫家在長久的沉默之后,突然問道。 ——他的聲音里有哀求。 北原和楓沒有說話,只是手指指尖微微顫抖了一下,隨之而來的就是突然涌上心頭的、那些最復雜難言的情緒。 他為要不要說出真相陷入了罕見的猶豫,但還是很快就下了決定。 “……我們在倫敦。” 旅行家閉上眼睛,用很輕的、籠罩著夢和霧氣的聲音開口:“倫敦的東區。” “……” 王爾德愣了愣,手指下意識地扣住北原和楓的衣袖,接著朝四周望去,宿醉后的記憶一點點地流回大腦。 “這樣啊。”他有些恍惚地眨了一下眼睛,那對翡翠綠色的眼睛。 接著畫家便露出了一個無奈的微笑,松開手往墻邊退了一步,對北原和楓不好意思地哈哈干笑了兩聲: “我剛剛一睜眼看到的就是很明亮的光線和綠色……還以為自己是在愛爾蘭呢。哈哈,北原你應該不會覺得我腦子出問題了吧?” “當然不會。” 北原和楓看了他幾眼,最后有些頭疼地嘆了一口氣,干脆把人直接撈到了自己身邊:“畢竟你還沒有把畫給我畫完呢。” 王爾德身子微微一僵,無辜地抬起頭,眨巴眨巴眼睛:“畫?什么畫?我覺得畫畫實在是世界上最無聊的事情,我決定以后要改行去做服裝設計。你看,我這幾天就幫貧民區里的一個人專門設計了一套服裝——實在是他之前的打扮太難看太不藝術了!” 北原和楓戳了戳王爾德臉,戳得畫家臉氣鼓鼓的才放下手,眼里泛起一絲笑意:“那你的意思是,我以后就沒有必要當你的模特了?” “誰說的,反正我沒說。” 畫家一下子睜大眼睛,把旅行家往自己懷里面拖了拖,小聲地補救道:“但如果是為了美人和美景,畫上那么一兩副也不是不可以。”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