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劍山，距離太上有著半個月的路程，當然這是對目前這個被封印了七七八八的凌啟來說。也是為了在路上能夠更好的保護自己這個小徒弟，道袍女子和某個夏姓女子作了一個約定，于是這次的萬劍山之旅，便是這個夏師姐陪同前去。

    凌啟看著前面這個沒有表情沒有話語的女子，想要說些什么打破沉默的氣氛，但看著面前這個認真帶路的師姐，終是嘆了口氣沒有說什么。凌啟其實有些奇怪為什么不是那些峰上的師兄師姐陪自己前去，卻聽到了這幫家伙都是用著我要閉關修煉的理由打發自己，讓凌啟有些哭笑不得，大師姐說閉關就算了，三師姐你剛剛才入的觀世，哪來的那么快速度又要破境，還有五師兄你就算被脅迫了好歹說句話啊，在我腦后敲三下干什么啊，我半夜真的起不來的……

    凌啟回想起這幫不靠譜的師門，搖了搖頭，看著面前這個步步為營謹慎前進的夏師姐，肯定地點了點頭。好像，師傅的選擇也沒有什么問題，自己這幫師兄師姐確實是師傅一脈相承的，總喜歡掉個鏈子……

    就這樣一路上胡思亂想著，凌啟在這個師姐的帶領下來到了一座小鎮，凌啟看了看地圖，此地距離萬劍山只有兩百里了，對于夏師姐這樣的觀世修士只不過是半盞茶的功夫。想起那個世界里自己在假日去個旅游景點查看地圖幾十里就直接打消出門念頭，現在竟然覺得兩百里不過爾爾，凌啟總有些不太真實的感覺。夏師姐不喝酒，所以凌啟也就懶得客套什么，自顧自地在那里喝著酒賞著舞。凌啟看著太上的侍女舞蹈，又看了看身邊這個一臉淡然的夏師姐，有些惡趣味地想到這個師姐難道以前來過這種地方。

    不過夏師姐很明顯不是很喜歡這里的氣氛，聽著旁邊酒客有些不堪入目的話語微微皺了皺眉，凌啟有些擔心會不會發生沖突，但是看到師姐只是輕點桌面布下一座隔音法陣，有些驚奇地看了一眼這個夏師姐，倒是自己這個異鄉人有些想當然了，這個師姐又不是什么不諳世事的千金大小姐，被自己哄騙著來到這種紅樓之所已經是遷就著自己這個小師弟了，想來也不會非要擺什么架子亂來什么。

    凌啟的雙眼金色閃爍，看到外面那個男子嘴里說的話語忽然有些忍不了，自己一直以為這種在那種仙家弟子面前擺譜的只有話本里才有，原來現實里真的有這種出門不帶腦子的啊！還沒等凌啟站起來，就感受到一旁的師姐咳嗽了一聲，凌啟只好壓下暴揍對方的想法看著這個師姐會做什么。夏師姐看著凌啟的表情有些不解，不過看到凌啟握緊的拳頭點了點頭一指向下點出，旁邊那個嘴欠的家伙桌子直接碎成了兩半，凌啟看著這個忽然噤聲的男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師弟，你為什么剛剛會對我生氣？”聽著身邊女子的問話，凌啟呆了一下，撓了撓腦袋有些尷尬的說道：“我只是覺得師姐你應該正常一點，對于他人這種閑言碎語為什么不幫他指正呢？”

    “不過是胡言我和你之間的關系，你我師姐弟之間清清白白問心無愧，有什么好辯解的？”聽著夏師姐嘴里這個有些熟悉的字眼，凌啟的面色有些奇怪，看著面前這個女子沒有表情的面龐欲言又止，最后嘆了口氣扶著額頭解釋道：“夏師姐，就當我問心有愧行了吧，求你像個正常人一點！”

    “你好像不是很喜歡我，為什么？”旁邊這個端著茶杯小口飲著的女子看著這個顯得有些抓狂的少年，臉上有些不解。凌啟反倒是聽到這句問話才反應過來自己有些越界了，端起酒杯飲了一大口，品著嘴里有些辛辣的味道回答道：“師姐你有自己的道，倒是小師弟我有些唐突了，去改變一個人的性子是很蠢的一件事。”

    女子看著這個忽然有些不太開心的小師弟，輕聲問道：“你為什么會這樣說，修正一個人不是應該讓你很開心嗎？”

    凌啟倒是平靜了下來，耐著性子解釋道：“師姐你覺得一個本心如此的人，讓他人改變了他的初衷，那這個人還算不算是當初的他？”

    女子聽著這個問題，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有些沉默，好久才緩緩開口道：“如果他愿意呢，那他不還是那個他。”

    凌啟聽著師姐這個讓他有些意外的回答，盯著這個面無表情的女子好久，直到女子伸手想要試探自己呼吸時才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別過頭說道：“師姐，你是不是被我那個二貨師傅說了什么。”

    “你師傅只說這一路選擇權在你……”女子看著法陣外面叫囂著的一幫男子，臉上的眉頭更緊了幾分，看著面前這個忽然開心起來的小師弟，輕嘆一口氣一指向下點出，外面的一幫人就全部跪坐在地上。女子轉頭回來繼續說道：“如果你覺得我需要讓這些家伙吃些苦頭，那我接受命令。”

    凌啟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看著面前這個不似開玩笑的樣子，嘆了口氣說道：“師姐你要是對我管你有意見可以直接拒絕的，沒必要這樣給我難堪。”這個師姐明明知道我的性子就不會對這種并沒有實際冒犯的家伙下重手，卻仿佛一副我會給他們下死亡命令一樣。

    凌啟搖了搖頭，伸手摸向師姐的頭上，感受著這忽然乖巧起來的女子，松了口氣地同時又有些佩服三師姐的錦囊妙計，自己這個夏師姐果然對于男女之事有些懵懵懂懂，只是被摸了下頭就呆坐在那里。看著女子臉上有些錯愕的表情，凌啟又加重幾分力道，夏師姐臉上有些不悅，抬手想要打開凌啟的右手，看著面前這個有些得意的小師弟，眼里多了幾分狡黠，稍稍向少年的身邊湊近了幾分。

    凌啟看著這個莫名其妙向自己移過來的女子，那種淡淡的清香刺激著自己那些小說看多了的奇怪想法，只是看到紅樓里這些客人齊齊望向自己這里，咳嗽了一聲，收回了自己的右手。

    看著臉上有些遺憾的夏師姐，凌啟只能眼觀鼻，鼻觀心。這些個仙子啊，對待自己這個少年般的身份似乎都不太設防，是覺得我是個正人君子還是認為我過于無害呢？凌啟看著這個又一臉平靜小口喝著茶的師姐，搖了搖頭，看著桌上還未喝盡的酒水從儲物袋里取出一些錢兩，拉著還想再坐一會的女子起身向門外走去。

    倒不是凌啟不想使用術法離開，只是自己這個夏師姐似乎是嚴格遵照師傅的命令，這一路上自己掏出一張符咒就被當場點碎，而且這個家伙即使自己已經火冒三丈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讓自己都有些反思是不是不該生她的氣。等到自己發現這個師姐手里還掐著一副幻境法寶，想要說什么也只好放棄。

    凌啟本以為會有沒什么眼力見的家伙的會出來給自己使個絆子，自己都走出紅樓了還是沒有什么戲碼出現，讓凌啟有些遺憾又有些慶幸。

    看著這個任由自己拽著胳膊前進的女子，凌啟扶了下額頭只覺得頗有些頭疼，自己這個師姐果然是天然黑，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天色尚早，少年回頭對著這個面無表情的女子笑著說道：“師姐你應該沒有什么忌諱的食品吧！”

    還沒等身后的女子回答，凌啟就拽著她向這座城鎮的廟宇跑了過去，停下腳步看著面前這條擺滿各種美食的街道，帶著半分調侃說道：“從現在開始，我買什么，師姐就要吃什么，然后給我一個評價，不知道師姐意下如何？”

    女子看著面前還有些氣喘吁吁的少年，看到他眼里藏不住的興奮，點了點頭。凌啟便拉著她從街道的街頭吃到街尾，看著被自己塞得像個松鼠的師姐有些想笑又有些開心，這個師姐果然只是過于純粹了，不過這樣的人啊，自己反而更加喜歡不起來了。

    凌啟自己也拿著一串糖葫蘆靠在樹下，看著面前這個明明可以借著術法直接咽下去的師姐費力地咀嚼著嘴里的糕點，有些好笑，想要出手幫忙卻被這個有些死心眼的師姐推開了，看著面前這個擺擺手表示自己可以的女子，凌啟忽然覺得倒是自己有些不懂如何活在凡塵。

    等到面前這個師姐咽下了嘴里的糕點，接過了凌啟遞過去的清茶，看著這個優雅喝下杯中茶水的師姐，輕聲說道：“師姐，走吧，我想去萬劍山了！”

    夏師姐看著這個忽然一臉鄭重的小師弟，搖了搖頭說道：“你如果只是想要擺脫我的話，不用這樣急著去那里，我的道也在那里，所以這一路上可能都會麻煩小師弟你了。”

    凌啟看著這個對情感似乎特別敏銳的師姐，有些驚訝，不過想到自己那些齷齪的想法要是也被感知了算不算社會性死亡。晃了晃腦袋散去了腦海里繁雜的想法，緩緩開口說道；“只不過是總算心里有些準備罷了，我雖然不喜歡純粹的人，但也是討厭不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