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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鈴鈴”

    電話鈴聲的呼喚中，李蟠再次睜開眼。

    原以為會前往終焉，或者抵達戰場。

    卻沒想到，又回到了總經理辦公桌前。

    “叮鈴鈴”

    座機仍在喧囂。

    還沒回過神的李蟠下意識抬手去接，卻發現自己一只手端著杯椰子汁，一只手插在個灰糊糊的正方體盒子里。

    這是……

    對了，欲望之匣，痛苦之匣，薛定諤之匣……

    “……0791001呢。”

    李蟠一時間被分散了注意，走到窗前，只見窗外的宇宙深空中，只有一顆散發著白光的恒星體。

    而直到那擴撒激蕩的星塵，抵達黑暗真空的邊緣，仿佛撞上了什么不可視的無形的鏡面，波浪拍打著海岸一般，激起一重重斑斕的星彩和漣漪，李蟠才發現這片‘宇宙’，其實是有邊界的。

    “總經理，粗大事了！”

    “01總經理？”

    那是無數原子級網篩組成的鏡面，嗯，或者說太陽帆，或者太陽能電池板……也就是說這是其實是戴森球的‘里面’。

    一顆白矮星，這是進入壽命末期的恒星，殘留下來燃燒殆盡的星核，由于內部不再有物質進行核聚變反應，因此恒星不再有能量產生。這時它也不再由核聚變的熱來抵抗重力崩潰，而是由極端高密度的物質產生的電子簡并壓力來支撐。

    太虛仙人影。

    李蟠回過神來，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身穿正裝的男人。

    “0791被軍團大舉入侵！公司失守，門已陷落，星門入侵中！申請緊急重啟！申請緊急重啟！”

    “是么……該怎么辦就怎么辦吧。”

    所有的公司狗，震驚得看向手插著兜，經過走廊的李蟠，一齊起立，鞠躬，幾乎把腰桿折成個銳角，宛如被狂風掃過的麥稈。

    01。

    WTF……

    李蟠晃悠到電梯大廳，只見一群公司狗正提著公文包等電梯。見到李蟠走過來，也一齊立位體前屈。扯著嗓門嚎，

    “早上好！總經理！”

    而被拋離恒星本體的物質，則成為紗幢云霧般的星云，被籠罩在這星云霧靄中的白矮星，散發著最后的清冷的光，而從恒星核中噴射的氫氣、氦氣，等離子體和塵埃，不斷向外擴散，猶如清晨的薄霧，在宇宙中吹起了陣陣晨風。

    于是眾人這才落座，宛如耗子見了貓似的，聲音都壓在嗓子眼里低了八度。

    “01總經理，如何行動，還請您指示。”

    于是李蟠轉過身，順著觸手扭頭看去，只見那觸手竟是從他的影子里伸出來的，從‘頭’的部位。而投影的光源，則來自他的身后，經理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那顆閃耀著呈白色光芒的恒星。

    那他其實是……

    “該干嘛干嘛。”

    這里就是‘顓頊’了。

    然后這些喧囂，這些吵鬧，在李蟠開門出來，進入辦公區的一瞬間就消失了。

    是這諸天萬界，那些修到太虛境，被天魔所同化的分身之一……

    然后話筒被拿到了他耳邊，李蟠張口就“歪？”了出來。

    “呃，是，是！”

    李蟠一時想不太明白，腦海里充斥著李蟠和掃把頭混亂的記憶，于是站起身來，手插著兜走出辦公室。

    那顆白矮星，

    是太陽么。

    “行了行了，你們去幾樓？”

    怎么淡的和水一樣……

    再看看地上這頭盤大腸一樣的影子，他也逐漸明白過來。

    “哦，0791被……”

    當然和0791不一樣，這總公司辦公室簡直是人山人海，每張辦公桌前都是穿正裝的公司狗，手捧文件夾檔案袋的正式工們步履匆匆，往來穿梭，電話鈴傳真機鍵盤聲滴滴答答鈴鈴鈴響個不停。

    于是觸手掛上電話，李蟠低著頭，看看在白矮星照耀下，自己晃動的影子。從薛定諤匣中拔出手來，握了握拳，舉起手中椰汁，一飲而盡。

    “很，很抱歉，他似乎已經被刪檔了。”

    “早上好！總經理！”*N

    “現在算是早上啊……”

    李蟠張張嘴，然后發現有哪里不對，于是扭頭向話筒看去，發現什么黑色的，蛇一樣的觸手，纏繞著聽筒拿在自己耳邊。

    那么……假如諸天人類，沒有第二顆戴森球的話……

    座機慘叫起來，

    是李蟠，他自己的臉。

    李蟠看看窗外的白矮星，聳聳肩，

    “呃……去，去底層，重啟0791……”

    “哦，走啊走啊一起。”

    “是，是……”

    “叮。”

    電梯到了。

    于是李蟠就混入人群，跟著一群滿頭大汗的公司狗擠進貨梯，貨梯門關閉，降下冷藏倉庫，然后叮一聲打開。

    倉庫的盡頭，遠遠的‘緊急出口’的紅色指示燈下，有一扇門。

    李蟠雙手插兜走在前頭，都還沒走到門口，影子里的觸手已經如什么第三肢體似的，伸出來把門打開了。

    聽到背后一片牙齒打顫的聲音，李蟠也懶得搭理他們，當先從門中走過去。

    然后，就宛如闖進了鏡面里的倒影。

    李蟠再次從‘緊急出口’的指示燈牌下走出來。

    只不過在門的這一邊。

    防火安全門前，那具蒼白的人類的骨架，依然還擋在門口。

    左手握著‘一團亂麻’。

    右手握著‘圣杯’。

    嗯，看來是0791了。

    不再多看一眼，李蟠沖公司的員工道，

    “該干嘛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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