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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在許明溪在燕星辰的示意下坐下之時，他優(yōu)哉游哉地說：“星辰，你這學(xué)生可以不要了。”

    許明溪：“！”

    燕星辰：“咳……”

    齊無赦貼心地給燕星辰送來了一杯溫水。

    燕星辰嘀咕道：“喝了一個多月溫水了，我又不是真的身體不好……”

    “但你還沒修養(yǎng)好，”齊無赦面不改色，“不然昨晚你也不會暈——”

    “咳！！”

    許明溪：“。”

    燕星辰立刻將話題拉走：“明溪你怎么突然來了？”

    “周晚和我說，千舟的事情……？”

    聽到許千舟的名字，燕星辰突然神色一正。

    但他神色并不難看，雙眸之中還有笑意。

    “對，我也打算和你說的。樊籠剛解鎖的時候，我只從里面提出了梁諱的結(jié)構(gòu)和能量，因為梁諱本身就是被齊無赦提取過能量的npc，不難找，我當(dāng)時其實是想一起找許千舟的碎片的，但他組成他這個npc的結(jié)構(gòu)分為兩個部分，一個是樊籠鑰匙的部分，一個是他本人的意識構(gòu)成。鑰匙的部分剛好融入樊籠解鎖了樊籠結(jié)構(gòu)，要迅速提取出來就不容易，所以我這一個月一直在核心結(jié)構(gòu)里游蕩……”

    許明溪神色微動：“那……”

    找到了嗎？

    燕星辰和齊無赦對視了一眼。

    這回，反倒是齊無赦先說：“找到了，過幾天應(yīng)該就能重新凝聚起來。”

    許明溪屏住呼吸等到了這句話，整個人突然松了下來。

    那張常年冷若冰霜的面容難得有了好幾種情緒混雜。

    他低下頭，輕輕地笑了一下。

    齊無赦接著說：“然后我們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事。這件事和負(fù)面能量有關(guān)，我來說吧。”

    “樊籠的原理大家都已經(jīng)知道了，副本里的npc其實就是萬千惡念凝結(jié)出來的負(fù)面能量，這些負(fù)面能量不可能憑空而來的。事實上，很早以前就有人質(zhì)疑過，樊籠那么多千奇百怪的副本，如果真的是樊籠自己構(gòu)造的，那未免太不可思議了。”

    “這個猜想其實沒錯，樊籠根本不可能憑借自身塑造出那么多劇情截然不同的劇本。這些副本，全都提取自現(xiàn)實世界散不去的怨氣、陰氣、鬼氣……”

    “就像我們經(jīng)歷過的真心校園副本，真實的世界里發(fā)生過這樣的事情，冤魂不散，陰氣凝聚，樊籠會將這些收集凝聚起來，重構(gòu)出當(dāng)時發(fā)生的一切，再稍微修改成副本的模式。”

    所以燕星辰很早的猜想是沒錯的。

    也許在一個偏僻的小山村里，真的有那么一個被投河而死的母親和她死不瞑目的孩子。

    也許很多很多年前，到處都是部落的時候，有那么一個青山族，也有那么一個為族人瀝盡心血的盲女族長最后走上了歧途。

    也許真的有那么一個天生可以賦予紙人生命的少年，還有死在電梯里的女鬼，也有因為流言蜚語跳樓自殺的學(xué)生……

    齊無赦說到這里，許明溪隱約間猜到了什么，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您是說……我在的那個副本，”他嗓音有點顫，“也有從現(xiàn)實世界提取？”

    “你遇到許千舟的那個副本，是模擬你人生的經(jīng)歷構(gòu)造的，其他npc模擬的是還活在現(xiàn)實世界里的人，應(yīng)該都是樊籠自己提供能量構(gòu)造，唯獨許千舟——他在你的記憶里本來就死了，死去的人有魂靈，樊籠自然能判定到這一點。對樊籠來說，用現(xiàn)成的鬼，比它自己塑造npc節(jié)省能量，如果有現(xiàn)成的，它一定會優(yōu)先使用現(xiàn)成的。”

    “所以，構(gòu)造你那個副本的時候，樊籠是直接從副本外提取許千舟——那個真正的死在車禍里的許千舟——飄蕩在外的靈魂，稍微修改之后，塑造出我們認(rèn)識的那個許千舟。在塑造的過程中，許千舟的靈魂正好撞上了在副本池子里游蕩的鑰匙，這才擁有了超脫于其他npc的氣質(zhì)，也導(dǎo)致了你覺得他不一樣，將他帶出了副本。”

    許明溪猛地站了起來。

    燕星辰卻笑了一下。

    他眉眼微彎，雙眸盛著璨璨星河，清澈嗓音傾倒出天籟：“你想的沒錯。”

    “明溪，他就是你的弟弟，這世上，一直都只有一個許千舟。”

    這世間因果，好沒道理，又好有道理。

    從來就沒有什么運氣一說。

    所有的機(jī)緣巧合之下，埋藏的都是因果之下冥冥之中那命中注定的必然。

    宿命的種子早在所有人無知無覺的時刻便沉入芳香泥土中，悄悄長出了爬滿希冀之墻的藤蔓。

    ……

    “誒老王！你也出來買菜啊！”

    “收廢舊電視機(jī)、冰箱、微波爐……”

    “誰一大早就在樓下跳廣場舞啊！！”

    “我去，哪個人高空倒火鍋，缺不缺德！！”

    “我的貓！我的貓！大爺，幫我攔一下！！那是我那離家出走的不孝子！”

    “……”

    一只健步如飛的小貓飛快略過大爺?shù)哪_下，身后追著一個穿著睡衣的年輕人。

    滿眼的雞飛狗跳。

    老舊的居民樓連個電梯都沒有，岑依依一口氣爬到了五樓。

    在樊籠副本中不知生生死死過幾次，五樓的高度對她來說根本什么也不是。

    可她不知為何有些緊張，走到一戶人家門口時，她大口地喘著氣，手抬起半晌，每次就要敲下去，卻又有些無措地收起來。

    屋內(nèi)的人似乎在做飯，熟悉的裊裊菜香飄蕩而出。

    她一咬牙，就要敲門——

    “吱呀——”

    連接處生了銹的鐵門拉開。

    一個兩鬢有些白發(fā)的少婦正拿著垃圾袋準(zhǔn)備走出來，驟然看到門口的人影，猛地剎住腳步，瞬間瞳孔輕顫。

    岑依依眼眶發(fā)紅。

    她想過很久要怎么解釋比較好、要怎么說比較好……

    臨到陣前，兩人相望半晌。

    婦人帶著哭腔問她：“這么久，去哪了？”

    “媽，”她說，“我想喝你做的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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