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困局-《無品通天侯》
通海縣城陸家宅院中,陸家二公子陸喻滿身疲憊的回到家中,現(xiàn)在的事情越來越不好處理了,先后砸了幾千兩銀子,好不容易沭陽府周通判松了口,暫時答應讓陸家把扣押的貨物拉回來,但是人暫時不能放。這樣一來,事情還沒最后完結,命脈還扣在周通判手里,他可以隨時想收就收想放就放,對陸家來說,現(xiàn)在處境太被動了。
陸喻拿起水杯剛喝了一口,就看到大哥陸鳴正好也回來,兩人一母同胞,陸喻也沒有多禮,躺在椅子上,直接對著兄長抱怨。
“現(xiàn)在這些當官的也太黑了,這次代價太大,要說花點錢也就罷了,很擔心這中間還有其他問題,我跟老爺子也說了,如果這是對方的圈套,就是引我們出手的,那就真有麻煩了。”
陸鳴也是一個書生,前幾年中了舉,參加過一次會考,可惜名落孫山,正在準備明年的會考,這次機會他很看重,所以只想著溫書,對家里的事情不太關注,只是這次的事有點大,自己也不好完全不聞不問,這兩天也是出去稍微找了找關系,看看是否有機會。陸鳴坐下來倒了一杯水,這才把打聽來的消息告訴了弟弟。
“我跟幾個同年了解了一下,這次的問題關鍵不是搶了盧家生意,不是什么走私,也不是人被官府抓,一個同年跟我說的是,這中間最大的問題是盧家報官被海匪搶劫的一些貨物在船上被發(fā)現(xiàn)了,我們又不能證明這些貨是自己家的。”
陸喻到是沒有激動,邊聽邊想著什么,嘴巴里還念念叨叨。
“我也找了一些熟知官場的人,你也認得的那個朱舉人,他叔叔就在建鄴刑部任職,說這個事情要想順利解決,重要的是找到關鍵證人,把貨物來源這個事做成死證,先把陸家摘出來,你好好想想,看看怎么辦才好,我呢,也確實幫不上你什么,要是銀錢這塊,你放心,實在不行,我出去借都行。”陸鳴嘆了一口氣,了解這些才知道當家作主是多么難的事,跟弟弟打了一聲招呼,往后宅走去。
陸喻起身送別了兄長,這個兄長雖然對家中的事情管的不多,天天就是讀書,但是對于家人很看重,對于錢財?shù)绞强吹捷p,跟別人說的最多的就是進學后會去做翰林,學政一類的官員,最想著書立傳,教書育人,家人都認為陸家可能未來會出一位大儒。
陸喻很敬重這位兄長,自己讀書不成,就想著盡量幫助家里處理雜事,好讓兄長專心讀書,兄弟兩個總要有一個看顧家小,柴米油鹽,自己能解決的盡量不讓兄長介入,從而分心,但是這次確實事情太大,有些傳言不可避免的傳到了后宅。
他也想得到,兄長是出去找關系探聽消息了,只是他了解的更多,也深知這中間的厲害關系,現(xiàn)在的局面非常困難,能全身而退都是好的,當初有點冒失了,還妄想對抗一下,打擊對方的氣焰,看來是自己錯了,把寶壓在新任巡察使身上有點想當然了,這次處理不當陸家輕則散財失人,重則可能有滅門之災啊!
陸鳴回到自己屋中,妻子袁氏就是袁晴迎上前來,給他脫去外衣,又吩咐丫頭準備凈面以及茶水,等到丫頭下去。陸鳴對著袁氏問道:“你現(xiàn)在盤算一下手里還要多少現(xiàn)銀,家里要用,”袁氏知道自家相公一貫不曾管事,現(xiàn)在說了就是已經(jīng)想好了。
袁氏轉身從床下里拿出一個小箱子,“這兩天我已經(jīng)清算了一下,錢莊里的早一項也拿出來了,現(xiàn)銀還有三千八百兩,要是再變賣一些無用的東西,五千兩應該湊得出。”
“不用去變賣東西,陸家還沒到那一步,拿出三千兩,我給小二就好,”陸鳴這次四處打探后,心里稍微有點底,外面看著風急浪大,聲勢駭人,但是往往這種,就是想著快速解決,逼迫陸家后退,換句話,只要陸家認栽,應該就會大事化小,無非就是損失一點銀子而已,只要來年會試得中,陸家就不會倒。他能想得到,小二也是個聰明人,只是擔心他一時銀子不湊手,節(jié)外生枝,再給別人算計去,那才是麻煩。
陸鳴想的確實沒錯,陸家這個災禍也是有點冤,恰逢其中而已,目標也不是他們,有些人正好順桿打棗罷了。
時間一晃又過去了半個月,眼看著天氣熱了起來,袁睿已經(jīng)從屋里搬到院子里了,坐著躺椅躲在樹下,石桌上擺了好些袁睿愛吃的新鮮蔬菜,王小河就坐在另一邊,邊沏茶邊跟袁睿說些村間家長里短,這也是袁睿交給王小河的任務之一,多聽一點民間聲音,有利于未來自己在某些地方運作方便。
兩人正在閑聊,這時后院門外有人問話,“西言在家里嗎?”袁睿趕緊起身,聽聲音知道是五叔來了,上前幾步,這時五叔也推門進來。
讓到石桌旁坐下,小河倒茶完畢,笑嘻嘻的出去了。
五叔看著袁睿,”嗯,這段時間是氣色好多了,上次老大還問你的病是不是確實好了,準備再給你找個好大夫來看看呢。”
“那到不用,上次在府城,大夫給我開的藥還是很對癥的,這段時間我又非常注意,加上吃的住的都很舒服,現(xiàn)在感覺完全好了,五叔,找我有事?”
“你姐姐特意捎了信來,過幾天就是端午節(jié),她和陸大公子一起回來探親,我也想著是否正好把一些事情談清楚。”五叔知道,袁睿有自己的籌劃,對整件事的處理也有自己的思路,只是對于接下來可能發(fā)生的事情心里沒底,要做哪些準備更是沒底,真正說起來袁家小門小戶,連口肥肉都稱不上。
“這樣也好,大家坐下來,都是一家人,聊聊,先把眼前對付過去,做生意嗎,多的是機會,沒有必要死杠,換一個思路,你做你的,我做我的,日子長著呢,不爭一時之氣。”對著五叔,袁睿也不藏著掖著,實話實說,當然這話也是想借五叔之口傳給陸家。
“你說的在理,現(xiàn)在局面復雜,對陸家非常不利,是要好好想想怎么應對,”五叔很認同袁睿的想法。
兩人又閑聊了一會,五叔告辭離去,袁睿本來留他吃飯來著,只是他說已經(jīng)約了同房下的幾個兄弟,正在商討袁家田產(chǎn)的一些問題,約好改天姐姐回來,一起來做客,臨走時還順了放在石桌上的一根黃瓜,說是小河種的好吃。
五叔走后,袁睿又思考了好久,本朝有別于很多歷史朝代的最大不同之處,是對社會形態(tài)的包容,可能是由于組建初期就是一個大聯(lián)盟的原因,像淮軍,楚軍,江陰軍這些軍人,本來就是從經(jīng)濟發(fā)達區(qū)域出來的,思想開放,能快速的接受新鮮事物,敢于嘗試。到了后期,這些人在朝堂里有了更多的發(fā)言權,他們對于國家治理有自己的思維,不像其他王朝,更多的還是關注土地和農(nóng)民,士農(nóng)工商,這是幾千年不變的框架。
朝堂上,商業(yè)已經(jīng)占到了非常重要的地位,國家對于商人也有了更高的期望和任用,從大約五十年前熙寧時期開始,允許商人后代參加科舉,商人的地位已經(jīng)趕上農(nóng)民了,當然為了避免腐敗,也做了了很多限制性規(guī)范。
在對商業(yè)鼓勵的同時,也加強了對工匠的管理,提拔有資歷的工匠直接做官,鼓勵各行各業(yè)工匠創(chuàng)新發(fā)明,相公器具由官府收購普及使用,同時給與獎勵,這樣一來,好多面臨失傳的手藝馬上煥發(fā)了活力,又反過來促進了商業(yè)的繁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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