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劍閣聞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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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玄做夢一樣恍惚,王恕又輕聲對他說了一些什么,可他全然不記得了,腦海里只那一句“我不愿意”,在他從屋內出來時,反復地回蕩著。
一命先生在廊下已經站了一會兒。
見韋玄出來,他深深望了他一眼,只面無表情朝前面走去。
韋玄似乎也知道他意思。
兩人一前一后,走到了不遠處的梅樹叢中,離王恕的房間遠了。
一命先生站定,便沉沉地開了口:“韋長老,按照舊日約定,若無我首肯,你并不能隨意來探望。”
韋玄道:“現在有什么區別?那些人已經知道了他身份!出了這樣大的事,難道要我裝聾作啞,連看都不來看一眼嗎?這個地方已經不安全,我們該接他回去。”
一命先生只問:“回去?回哪兒去?回神都,回王氏,回到那個人人恨不得殺了他的地方嗎?”
韋玄憤然道:“那也比現在這個地方好!他是王氏少主,怎能混跡在這等臟污之地,成日里給那些販夫走卒看病!”
一命先生便一聲冷笑:“臟污之地?我看這泥盤街,比你們王氏不知要干凈多少。”
韋玄終于盯著他,大聲提醒:“一命先生,受圣主神女托孤的人是我,不是你!”
一命先生看他的眼神也充滿了怒火:“圣主神女托孤給你,難道是要你步步緊逼,讓他再回王氏嗎?他們只是想讓他活下去!”
韋玄攥緊了藤杖,似乎便要反駁什么。
然而他眼角余光一錯,看見那道不知何時已立在廊下的蕭疏身影時,千言萬語,終究在喉間一哽,慢慢咽了回去。
一命先生也看見了。
他無言了許久,方才一拂袖,低聲扔下一句:“總之,請韋長老不要再來了,否則別怪老朽不客氣。”
話說完,便向廊下而去。
長夜將盡,明月隱匿,寥廓夜空里只有疏星幾點。
風吹來帶著點薄薄的寒氣。
王恕就站在廊下臺階前,看韋玄垂首默立良久,然后遠遠向他躬身行了個禮,到底抬步,慢慢消失在那幾叢病梅疏闊的枝條里。
他心中到底有幾分復雜:“韋伯伯受了父親母親遺命,這些年來一力支撐,也并不容易。”
一命先生只道:“我知道他不容易,可難道眼睜睜看他把你往火坑里推嗎?”
王恕寂然不語。
一命先生不吐不快:“倘若你與尋常人一般,我都不會阻攔他半分。可……我自問行醫多年,見過生死無數,太知道天命難違的道理,唯獨這些年實在看不破,想不通!老天爺實在沒有長眼……”
王恕卻很平靜:“師父,父親、母親、韋伯伯,還有你……都對我好,都想要我活下去。我已經足夠幸運了,它長不長眼,又有什么要緊呢?”
這話竟是反過來在寬慰別人。
可一命先生只覺一口意氣難平:“若沒有這些,你本該成為一位良醫!”
但凡他能夠修煉。
但凡他沒有那一段病骨——
可世間哪兒有那么多的“但凡”呢?
王恕轉眸望著這位頭發已經花白的老者,竟笑了一聲:“師父,難道有這些,我就不能是良醫了嗎?”
一命先生頓時愣住。
王恕又移開了目光,只看向先前韋玄消失的方向,慢慢道:“我會是的。”
韋玄一路從那梅樹叢中繞了出去,整個人失魂落魄。
商陸等候在街對面,一看見他這般模樣,頓時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韋長老……”
韋玄喃喃道:“他不愿意,連劍骨都不愿意……”
商陸微微張大了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韋玄的面容好像一下蒼老了許多,身形也傴僂下來,久久沒有再說話。
商陸終于問:“他不愿意,那心契……要怎么辦?”
要還給周滿嗎?
韋玄怔神了許久,才自袖中取出那枚赤紅的心契玉簡,手腕一伸,便似要遞出。
然而就在商陸要伸手接過時,他卻忽然搖了一下頭:“不。”
商陸頓時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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