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欲望之島 第35章 助紂為虐-《靈鏡龕世》
靈華仔細地將殘鏡拼好,注入靈力啟動寶鏡。黑色的漩渦向后延伸倒退,過去的事情清晰地出現在鏡面上—— 張府。 一個黑色的身影鬼魅一般閃進院落,碎步快走到后花園里。 張開源經商真是斂財不少,花園內碩大的池塘中種滿了荷花,此時正含苞待放。荷花池邊是幾條曲折蜿蜒的回廊,回廊上隔幾步掛著大紅燈籠,但沒有一盞亮起。盡頭隱蔽處連接著五曲橋,通向一片漆黑中。 孫蓮苒似乎第一次到這里,四處張望片刻才發現藏于植被叢中的五曲橋,飛身走向盡頭的一片黑暗中。 她黑色的衣服完美融入了比墨色還深的黑夜,一雙血紅的眼眸在暗夜中分外恐怖。 漆黑的橋盡頭是一扇只有兩人寬窄的鐵門,它十分低矮,縱使孫蓮苒也要低頭進入。門上鎖了一把銅鎖,鎖頭上已經生了銹,想必有鑰匙也打不開了。 孫蓮苒一掌劈開了鐵門,厚重的門“咣當”一聲砸在地上,在寧靜的夜晚發出巨大的聲響。 她弓下腰踏進砸出的洞內,里面依舊是花園,而這片花園雜草叢生,蚊蠅嗡嗡作響,只有幾座假山佇立在亂糟糟的草地上。 孫蓮苒大步走向最遠處的假山背面,左手散出星星點點的紅光。手起并甩出,地上的雜草連同土塊被吸起,飛落到右邊的空地上。 張開源此時已經被驚動,提著紅燈籠,帶著四五名壯漢腳步匆匆地走上回廊。他表情嚴肅,手里握著刀刃,在燈籠的照映下閃出鮮紅的亮。 他大步流星地走入雜草中,發現一個黑色的背影在慘淡的月色下一動不動地站著。 張開源握緊小刀大喝一聲:“你是誰?深夜闖入鄙人府邸,想做什么!?” 孫蓮苒聞言回過頭,赤紅的雙眸直勾勾盯著張開源肥頭大耳的臉:“我來收利息了,張富。” 她轉過身,手中赫然抱著一個骷髏頭。 她撫摸著骷髏,把上面的土拂掉,仔細端詳骷髏的骨像,手指在上面描畫著,像是想出了變成骷髏前的皮肉:“十年前,春暖閣,陳宛。你不會忘了吧?” 張開源聞言大驚失色,他渾身開始發抖:“十年前……原來真的會回來,真的會……你,你是那個法師派來的人?” “呵……做下的事,造下的孽,該還的就要還。”孫蓮苒聞聞骷髏頭,“怨鬼的氣息,我最喜歡了。” 她眼珠轉向張開源:“你的氣息,我也喜歡。” 張開源見她紅眼球多黑眼珠小,見勢不妙,大叫著倒退幾步,招呼身后的壯漢:“上,上!給我殺了她!” 壯漢們見此詭異場景心中驚異萬分,紛紛向外逃。孫蓮苒嗤笑一聲,只是輕輕一揮,這些壯漢便停在原地不能動彈,手指用力一彈,一條紅線如彈珠擊穿一名壯漢的頭顱。 壯漢登時七竅流血,一攤爛肉般無力地倒在地上,天靈蓋正中央流下一行血,潺潺流向鬢角的位置,在地上聚起一灘暗紅的印記。 張開源看得心驚肉跳,想要轉身逃走,可雙腿也如雕塑般定在原地。他咬緊牙關用力抬腳,卻于事無補,冷汗從他的腦門簌簌流下。 抬眼看向黑衣血眸的女子,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眸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他雙腿的力氣一時間被抽干了,雙膝一軟跪倒在孫蓮苒面前,瑟瑟發抖道:“女法師,女菩薩!您饒我一命吧,我不想死……要干什么我都干,我全都干!” 孫蓮苒冷哼一聲,指著張開源說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現在就是你表示誠意的時候。” 她好以整暇地指著還活著的四五個壯漢:“把他們殺掉。” 張開源瑟縮著張大嘴抬起頭:“什?什么?” 孫蓮苒緩緩走向他,赤色雙眸上下打量他的身軀,好像在看一個食物:“聽不明白?” 張開源忽而反應過來,顫巍巍爬起來地走到幾個壯漢身后,臉上帶了厲色:“你們今日看到了我的秘事,就算出去也不會有命活,倒不如在此了結性命,你們說對吧?” 壯漢們一個個瑟瑟發抖,瘋狂搖頭大喊“饒命”。張開源如封上了耳朵,深吸一口氣,麻利地舉刀挨個兒捅死了四五個人。 他看著自己忠心的手下一個個接連倒在地上,松了口氣,抹了把濺到臉上的血跡,轉頭一臉諂媚道:“不知在下的快刀法師是否滿意?” 孫蓮苒此刻已無暇顧及張開源,她正閉上眼睛,將適才死去冤魂身上的怨氣盡數吸進鼻腔。 吸完她滿足地呼出一口氣,赤瞳閃過一束血光,眼中帶笑:“滿意,自然滿意。” 張開源趕緊討好地抱拳晃兩下:“那在下的利息可是還完了?” “還完?還差得遠呢。”孫蓮苒似笑非笑地盯著他,隨后伸出手,包得嚴嚴實實的掌心中憑空出現一個白瓷瓶,“喝了它。” 張開源在遲疑中猶豫地接過瓷瓶,打開后皺起鼻子愣了一下:“法師這是讓在下喝什么?” 孫蓮苒把瓶中的東西強行灌到張開源嘴里,注上靈力對他腦門一拍,張開源“咕咚”一聲將東西全部咽下去。 片刻后他捂住喉嚨開始痛苦地嚎叫,痛楚使他滿頭大汗,肥胖的身體倒在地上,似是萬蟻噬心般拼命撓抓自己的身體。 約莫過了一盞茶時間,張開源不再難受了,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眼眸赤紅,嘴唇青紫,周身散發一股黑色的氣息。 他似乎比剛才更壯碩了,指甲也變長了。他控制不住地翻起白眼,全身抽動,一團黑氣匯聚在丹田。 似是承受不住,他一掌打在假山上,假山瞬間變成石塊倒塌,隨后他脫力暈倒在草地上。 孫蓮苒笑意更甚,看著躺在地上的張開源:“我等著成功那天。” 隨后一閃身不見了。 鏡上的場景也在此刻模糊起來,靈華一抹鏡面,朦朧的場景歸于暗色的旋渦中,在鏡面上緩緩旋轉。 “孫蓮苒看上了張開源身上的怨氣,此事便是確鑿了。只是她給張開源喝了什么?而張開源為何稱她為法師?仍是疑團。”靈華蹙緊眉頭。 恒古噘嘴:“并且以前的傳言居然都是假的,安槐從哪聽來的張開源與黑衣女子‘相談甚歡’還‘紅顏知己’,簡直道聽途說。” 靈華摸摸恒古的腦袋:“這些小道消息聽聽就是,真真假假過耳便走。安槐是個說書人,自然要講可以引起話題的事。” “知道了,下次不信了。”恒古趴在桌上非常低落,輕聲嘆息:“原來張開源真把陳宛的尸首埋在自己家里了,如今她已經變成一堆白骨,真可憐啊……” 恒古話音未落,一聲清脆的破碎聲響在身后,回頭看去,陳惜正直愣愣站在原地,腳下是破碎的白瓷盤,還有熱氣騰騰的飯菜。 她眼里閃著淚光,看到三人的視線反應過來,仍是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看我笨手笨腳的,盤子都拿不住,我再去做了新的過來。真是對不住恩人們。” 她蹲下身去撿碎瓷,一滴淚掉在瑩潤的白瓷上。靈華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咱們談談吧。” 臥房內,仍舊是靈華與陳惜兩個人面對面坐著。 陳惜的眼圈依舊紅著,只不過她這次不是為自己而哭。她用衣袖沾沾臉頰上的淚水,抽噎著問:“恩人是如何知道陳宛的?” 靈華面不改色:“因為我們在為她伸冤。” 陳惜猛地睜大眼睛,她放下衣袖不管落下的淚水,一下跪在地上對著靈華磕頭:“恩人,求求你救救她,救救她吧!” 靈華不喜歡下跪,更不喜歡磕頭,她大力扶起陳惜:“陳姑娘,你不需要這樣,我會幫她。只是你要將實情告訴我,我才知道如何幫你們。” 她有些難為情,期期艾艾地對靈華解釋:“恩人……我不是有意瞞您……只是這件事說出來,連我自己也瞧不起自己……所以,您能不能……能不能……” 靈華內心低嘆,面上卻是一片溫和:“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陳惜點點頭,眼珠一轉,輕聲細語地娓娓道來:“陳宛是我的姐姐,在我八歲的時候她便失蹤了,我當時還小,依稀記得當年我們找了她好幾日都沒有消息,后來聽說她在春暖閣出現過,阿爹便去找,可惜一無所獲,還被打了一頓。 這件事成為我心里的結。因為那日是我央求姐姐給我去買糖人,她才會獨自一人出去,如果不是我,她便不會失蹤…… 等我到十六歲時,也走了姐姐去買糖人的路,誰知我也被拐走了,到了擷香院。 沈媽媽看我第一眼便認出了我,要把我打死。我心中驚訝,也更確定了姐姐確實在這里出過事。我決定在擷香院查姐姐的事,于是隨便編了個名字,裝作什么也不知道,才躲過了一劫。 我故意去問沈媽媽,是不是以前有個人也跟我一樣不聽話,所以才會打我? 沈媽媽翻來覆去地看我的臉,說長得跟我差不多的都去接客了,讓我也去接客。 后來張開源看上了我,跟我說起他一直在接濟我家,還救了阿爹,可我說什么也不愿跟他。 因為我看到了沈媽媽跟他說,今天按他的要求拐來幾個女子給他,用來當妓子送給云城的大人和富戶們。他簡直畜生不如! 我不想繼續在那里與他為伍,準備逃走,誰知他居然知道我聽到他與沈媽媽談話,說什么也不讓我走,還要殺死我! 我先假意屈服,成了他的小妾,跟他過了段日子。他好像很信任我,讓我來擷香院收利錢,實際還是找人在背后跟著我,就怕我偷了他的錢逃跑! 他就這樣折磨我,我真的要發瘋了……那天我趁他們不備,沖出了擷香院遇到了恩人們!是恩人們救了我一命,多謝恩人。” 靈華仔細整理了她說的話,試探道:“張開源名義上喜歡你,實際上可能是想把你娶回家更好的控制和監視你,探你是否知道陳宛的事。” 陳惜驚訝地睜大眼,捂住嘴驚愕道:“怎么會這樣?他真是太陰險了!” 她眼里蓄滿淚,去握靈華的手:“恩人,您告訴我,真的是他殺了姐姐嗎?” 靈華惋惜,不去看她楚楚可憐的眼睛:“是。” 陳惜好像發了瘋一樣,狠狠地捶自己的胸口:“要是我知道,我就去殺了他!他這個禽獸!恩人,恩人,我知道你神通廣大,你幫我殺了他吧!殺死他,讓他死絕,永遠也別開口!只要讓他死,讓我下十八層地獄都行!” 靈華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起陳惜,決定先穩住她:“這……你先休息片刻,我考慮考慮,有事會尋你。” 陳惜一臉淚水,疲憊地粗/喘著氣,用余光去瞄靈華的表情:“多謝恩人,多謝……” 靈華點點頭,快步走到廳中,恒古和楊錫遲正在外面等消息。恒古看到靈華急忙起身迎上去:“她怎么說?” 靈華從袖子里摸出一條帕子擦擦手:“她仍舊對我說謊了。縱使她裝得再可憐,語言上的漏洞不是裝模作樣可以掩蓋的。” 恒古歪頭:“說謊?她為何要對我們說謊?” 靈華想起陳惜發瘋的語氣,還有她說的話:殺死他,讓他死絕,永遠也別開口! 她忽而懂了:“陳惜定是與張開源有其他過節。她適才對我說,沈媽媽看出她與陳宛長相相似,卻因為裝傻而沒有打死她。 這不太可能。沈媽媽在云城多年,三教九流、達官貴人皆是可以應對自如。此等精明之人,會因為二八年華的少女信口胡謅便輕易相信了嗎? 除非他們在放長線釣大魚,或者是陳惜對我講的話真假參半,她這段言語本就是假話。 昨夜陳宛所言,張開源早已知道她家在哪,也與陳父相識。陳惜也說過,張開源在接濟她家,想要控制陳家人分明易如反掌,為何還要通過陳惜來掩蓋自己的殺人行徑? 就算陳惜已經在擷香院,知道他們的一些秘密,對張開源來說,分明殺了她是更直接、也是他更喜歡用的手段。 為了不泄密,他可以殺死在幻境中的我們,也可以殺死為自己出生入死的護院。為何不能殺死陳惜呢? 況且陳惜與陳宛外貌非常相似,我都可以看出,更何況是一直將這件事縈繞心間的張開源。 為什么陳惜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靈華雖不愿相信,還是說出了推測:“除非,陳惜和沈媽媽一樣,是他的同伴,他們沒想過陳惜會逃走。” 恒古聞言如遭雷劈,他連連否認:“怎么可能呢?陳宛死得那么慘,她妹妹怎么可能助紂為虐?” 靈華搖頭:“沒有別的解釋了。” 恒古癱坐在椅子上,三觀盡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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