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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金蘭契互剖金蘭語-《大清疆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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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璐華聽著劉文如愿意同玩雙陸,自是開心,便取出棋盤,將棋子一一布在棋盤之側,固定好棋盤,道:“姐姐,你看,這里有兩枚骰子,你我各選黑白棋子,輪流擲出骰子,按骰子上數字向前走棋,只要一方全部棋子到了對面,就算贏了。”這雙陸雙方各有十余枚棋子,稱作“馬”,棋盤上則有一定障礙,稱為“梁”,需要雙方不斷移動“馬”到后六“梁”里,先移動完畢的贏下對局,如果一方的“馬”落單,則另一方可以直接吃掉對方的“馬”,規則比較復雜。孔璐華也多費了些時間,劉文如雖然一時不能盡數理解,總也懂了個大概,便執了黑子,孔璐華則讓劉文如先動,二人一來一往,便即玩了起來。

    可劉文如畢竟是第一次嘗試雙陸,心中不免有些緊張,兩枚骰子擲了數次,都是五點六點的小數,棋子也找不到合適的行走路線。孔璐華看著她這般樣子,不覺笑了出來,道:“書之姐姐,看你這樣的手法,別說這雙陸了,只怕其他游戲,你也沒玩過多少吧?對了,你小的時候,家中就沒什么玩樂之事嗎?我聽聞眼下民間人家里雙陸是玩得不多了,雀牌可不少啊?姐姐小的時候,家中可玩過雀牌啊?”所謂雀牌即是麻將的一種古稱。

    “夫人說笑了,雀牌我小的時候……當時在江家,逢年過節,玩雀牌的人倒也不少,她們經常喚了小姐去打牌,我也只好在一邊看著。小姐教過我一點牌技,可是……可是江家玩牌的,都是小姐的同宗,我一個婢女,當時又只有六七歲,哪里能和她們一同玩牌呀?后來到了阮家,老爺和夫子又是那種嚴肅的人,平日詩書為樂,從不玩牌的,這些玩物,便也許久沒有碰過了。”劉文如看孔璐華和藹可親,心中自也沒有顧忌,便將玩樂之事如實說了出來,一邊說著,一邊棋盤上的雙陸卻也沒停,過不多時,孔璐華便已經有一只“馬”成功走進后排“梁”內,贏下先手。

    “哼,就知道是這樣,夫子這個人,平日也就知道點戲文,說下棋是雅事,尚可一試,這些雀牌啊、雙陸啊,什么都不會玩,一點都不可愛。可是書之姐姐,你這樣平日閑來無事,不是做做女紅,就是看這些詩書,真的不無聊嗎?這些年啊,見你詩藝倒是有了些進益,卻也沒怎么與我玩過這些棋        牌,這樣看著你啊,還是有些拘謹呢。對了,夫子再怎么無聊,外面也看過《牡丹亭》,會唱幾段揚州彈詞呢,這些夫子他也都沒和你說起過?”孔璐華道。

    “夫人這可是說笑了,夫子平日和我雖名為主妾,其實除了教我經史詩文,也沒有其他來往了啊?要不是夫人和我說起來,我還真不知道,夫子還會唱戲呢。”劉文如也不禁笑了出來。

    “哈哈,你還不知道吧,那日和夫子去京城的揚州會館……”可孔璐華說到這里,才忽然回想起來,阮元這時雖說名義上有一妻二妾,可平日同寢,外出同行,都是自己陪著阮元,劉文如和謝雪除了平日受阮元指點經史詩文,和阮元交流并不算多,充其量只能算阮元的家人。想到這里,也不覺有些歉疚,雖說自己一直憧憬著一生夫妻相諧,卻忘了劉謝二女也有自己的未來,也對劉文如道:“書之姐姐,是我不好,只想著自己和夫子做夫妻,卻未曾考慮過你們……”

    “夫人,我……我沒有別的想法的……”劉文如看著孔璐華對自己誠心相待,也不禁臉上一紅,囁嚅道:“其實我……我本來也只是小姐的侍女,來了阮家,便把夫子看作自己的老師一般,并未想過有朝一日……后來小姐不在了,是夫子心善,知道我離了阮家,只怕也過不下去了,便收留了我,給了我侍妾的名分讓我留下。可我并沒想過真的和夫子……夫人,您和夫子琴瑟相諧,家世相稱不說,作詩行文,也是知音,你們這樣的夫妻,我……我又怎么能夠……”說著說著,已是心緒大亂,棋盤上的棋子,也不知走到了哪里。

    “書之姐姐,我知道你因為家世的緣故,這幾年過來了,雖然你我之間,已不是當年的模樣,可你還是……”孔璐華聽著劉文如言語,當然清楚,二人一個是圣裔千金,一個只是被遺棄的逃荒孤女,想要真正破除心中隔閡,又怎是幾年的教學相長可以真正破除的?便也溫言笑道:“不過啊,姐姐以后,可不要再這般自謙了,你我無論之前如何,眼下總是都進了這阮家,做了夫子的妻妾,以前的家世,就不要這樣在意了。而且這四年來,我是真心希望你做我的姐姐,夫子畢竟是男子,有些只有我們女子才能說的話,也不能依靠他啊?我看姐姐你也是一樣,有些話,若是家里沒個姐妹一樣的人能聽你傾訴一二,就只能爛在肚子里了,那樣對姐姐身子,也不好啊?我知道,以前我來你這里的日子太少了,是我的不對,要不,以后夜里有了閑暇,我便多來你這里坐坐,你說怎么樣呢?”

    “夫人,你……你對我真好……”劉文如看著孔璐華這般柔善,心中自是感動不已,不知不覺間,竟要落下淚來。

    “姐姐,你這樣哭出來做什么啊?咱們既已做了姐妹,哪有姐姐照顧妹妹,妹妹這般感激的道理啊?”孔璐華安慰道,看著棋盤上又是自己的回合,便擲出骰子,正巧看到劉文如有一只黑子,正處于落單位置,又是自己棋子移動范圍,便將自己棋子移動過去,“吃掉”了劉文如那只落單的黑子。

    “夫人,這……這雙陸不是只要所有棋子都能歸位,就贏了嗎?你這……這為什么把我的馬給吃掉了呢?我……”看著棋盤之上,這一會兒孔璐華已有七只“馬”走入了六梁之內,自己又被吃掉一只“馬”,孔璐華的白子面前已經是一馬平川,這樣自己這一局是輸定了,便道:“夫人,這局我輸了,我……”

    “書之姐姐,我來找你玩這雙陸,是為了今夜能夠開心,你這樣在意這一局的勝負做什么啊?方才與你講規則,我都講過了啊?這雙陸主要是走‘馬’,卻也可以‘殺馬’的啊?若是一只‘馬’單獨落在一‘梁’之內,對面的馬就可以過來了。一定是你當時不用心,這樣重要的規則,竟然都給忘了。”孔璐華不禁笑道。

    可是看著劉文如失落的神情,自己總也有些不忍心,便柔聲勸道:“姐姐,其實這雙陸初學之時,規則記憶不清,也是常事,我小的時候剛學這雙陸,也和你一樣,我的雙陸是族里二姐姐教的,當時剛剛上手,我也總是輸給她。哈哈,我在二姐姐面前沒哭過,回到自己屋子里,還真的哭了兩次呢。可我當時也清楚,我和姐姐,是一輩子的姐妹,這雙陸我學成了,就可以和她玩一輩子了,既然是一生之事,又何必因為一時玩的不好,就自暴自棄呢?”二人說著說著,外面的雨點已經一滴滴落在庭院之內,很快便如細線一般,在院里激起陣陣水花。只是二人身處雙陸之中,竟漸漸忘了外面下雨的事。

    看著劉文如不解之狀,孔璐華也繼續耐心勸道:“要不這樣,現在我就把我當作那時教我下棋的姐姐,你就把自己當作那時的我,我們重來一局。這次我每走一步,都告訴你我要做什么,你每走一步,我也告訴你這一步有何利弊,這樣你學起來,一定會快很多呢。姐姐,你或許也和當時的我一樣,太在意這一局的勝負了,可我心里,并沒有和你決一勝負之意啊?今日外面這樣子,多半是要下一場大雨了,若是我們不能自己找點樂事,那豈不難熬?”說著,也重新幫劉文如擺好了棋局,從第一步開始,和她耐心講解每一步的用意。

    可是說著說著,孔璐華竟忽然停了下來,溫柔的面龐之下,竟出現了一絲傷感的神色。

    “夫人,這是怎么了?難道是夫人看我學得快,不想再教我了嗎?”夜色燭光之下,眼看孔璐華溫言軟語,劉文如對她的敬畏之情,也自漸漸消散了。雖然名義上自己年長,可不知不覺間,她竟依稀感覺,孔璐華才是自己的親姐姐,不禁言語上也沒了拘束,竟主動和孔璐華開起玩笑來。這句話一說出口,自己也不覺面上一紅,不知是哪里來的勇氣,竟真的把孔璐華當作了姐妹。

    “沒什么,只是想起來些家里的舊事……書之,你方才這樣,我真的很開心呢,你終于……終于不想著我是夫人了,把我當作姐妹了,那真的……真的太好了……”孔璐華見劉文如主動相詢,而且言語之間,已不再有之前那般約束,心中自也輕松了許多。眼看這一局尚未結束,便繼續耐心的給劉文如講起每一步的判斷情況。

    這其中故事,劉文如自然不知。原來孔璐華那位教她雙陸的姐姐,正是她之后嫁給顏氏后人,婚姻頗不幸福的族姐。孔璐華也是因她之故,出嫁時對阮元和劉文如都頗有疑忌之心,初到阮家數月,和劉文如也一直冷言冷語,直到阮元相勸,才漸漸與劉文如敞開心扉,進而以姐妹相稱。但即便如此,這四年下來,能與阮元同床共枕的,也只有自己一人,劉文如和謝雪都全無機會。想到這里,心中不覺也有些過意不去。

    “要不然,就把夫子分給書之和月莊幾日吧。反正夫子對我的心意,我也清楚,又何必每日每夜都要他相陪呢……”

    這樣相互教學的棋局,每一局都要耗去不少時間,只是劉文如既然已經鼓起勇氣,走出了不再拘泥于身份的一步,后面兩人便再無窒礙,一邊下棋,一邊相互調笑取樂。很快,兩人便已下完了三盤雙陸,前兩次依然都是孔璐華獲勝,直到第三次,在孔璐華的耐心指點,甚至不惜主動犯錯,讓劉文如吃掉了自己兩只“馬”后,劉文如終于贏下了一盤。孔璐華自也為她開心,稱贊劉文如若是繼續學習,一兩年內自己便贏不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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