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去年秋收后,鑒于大型聯合收割機數量不足,北海鎮機械廠開始批量仿制另一時空中曾出現的麥考密克收割機,其工作效率是人工收割的4~5倍。 這東西制作相對簡單,除了木料就是鑄鐵件,不需要精密加工,唯一技術含量高點的就是進行切割的齒刀。整個機器的工作原理是由馬匹帶動后面收割機寬大的車輪前進,車輪連接過橋鏈耙上的齒輪驅動四個風車扇葉狀的分禾器轉動,將麥穗推入收集臺,麥穗在進入收集臺時,前端貼地的切割器會將麥桿切斷,只在地面留出寸許長的麥茬。 馬拉收割機維修十分簡單,分禾器要是壞了,農民自己就能修;分割器的齒刀如果壞了,那就重新向農機站申請,換一套即可。至于售價,則是200北海銀元一套,包括了兩匹馬。 按照趙亮的計劃,北海鎮機械廠將在這個冬季著手仿制歷史上的第一代聯合收割機,而且是使用燃油發動機的那種。 大范圍新式農具的使用,其實和北海鎮打破了傳統小農經濟結構,效法另一時空歷史上“集體公社”的組織形式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北海鎮治下的農民之所以能夠迅速接受新生事物,并愿意購買工業品,是因為各個自然村采取的是農業合作化方式。..??m 趙新和陳青松之所以會這么做,并不是兩人多么有遠見,而是由一開始島國流民的現實條件決定的。因為饑荒導致每家都缺少勞動力,難以經營五十畝的土地;而且北海鎮還要從這些人里征兵,更加導致勞動力缺少,因此只能采取合作互助模式。于是乎,統一經營,統一管理,合理利用土地、興修水利和農田基本建設就成了自然而然的事。 早期的河南移民也是如此,農業生產技術落后,勞動力不足,更使得他們只能被迫的納入到這個體系中來。而等后期家庭勞力相對充裕的山東移民、直隸移民到達的時候,因為采取了以家庭為單位分配土地、各家打散安置的原則,使得宗族勢力的干涉能力大大降低。 換句話說,以宗族為基礎的小農經濟土地經營方式在北海鎮是不被允許的;更嚴重的說,只要北海鎮繼續搞工業化,其治下的所有地區都是不能允許的。 要知道一個國家或政權只要進入工業化,隨著各項制度的建立,將帶來大量的制度性開支;這其中包括了稅費、醫療保障、電費、水費、通信、物流等等成本,也就是“制度成本”。 因為十八世紀末的中國歸根結底還是個農業國家,三億多人里90%都是農村人口。所以工業化產生的制度成本必須要通過農村進行轉嫁,也就是讓農村人口購買使用工業化的商品才行,單靠城鎮是根本無法消化的。 比如拖拉機,它最大的應用就是農業生產,在城鎮內部幾乎毫無作用。再比如村村通電,就要讓農民付電費;如果沒有通電,就需要農民購買北海鎮制造的馬燈,而不是繼續使用昏暗的油燈。 在另一時空的歷史上有個很顯著的例子,可以說明工業化和小農經濟的對立性矛盾。1949年的時候,為了提高耕作效率,生產了一種“雙輪雙鏵犁”--相對于當時農民普遍使用的木犁,它被老百姓俗稱為“鐵犁”,其售價僅為39元。然而即便是政府如何大力宣傳動員,奈何農民就是不買,直到公社化之后才推廣開來。 要知道中國自古以來的小農經濟模式,導致工商業在內的多種經營并不走貨幣交易,農民沒有用貨幣購買的習慣;需要什么農具,找村里的能工巧匠做一個就行,代價就是用農產品交換。 比如用自家母雞下的蛋去合作社換火柴,這就是以物易物的交易。農產品和工業品在農村無法貨幣化,導致經濟運行方式就只能是計劃調撥,無法市場化。 對于本時代的帶清農村來說,官紳階層的土地兼并導致普通農戶根本沒有五十畝的土地去經營,而擁有大批土地的官紳階層又可以通過雇傭農村破產者和無產者,以更廉價的方式實現低成本經營,缺乏對新型農具需求的動力。 (說了這么多,諸位明白為什么土地革命后要搞集體化了吧?) 事實上趙新不停的從另一時空引進人才,其道理和另一時空歷史上“蘇聯援華”是一樣的,只不過規模沒有那么大,所以工業體系建設的速度也沒那么快。 北海鎮建立至今已經七年,最基礎的就是提高識字率,減少文盲比例,增加技術工人。而隨著五十萬新移民的到來,文盲和半文盲的比例猛然躥升,占到了北海鎮居民人口的四成五。 面對如此局面,除了擴大基礎教育,在自然村內推廣識字運動外,另外一個解決辦法就是加入北海軍,通過部隊的強制性學習,減少文盲率。 而北海軍越往南打,這樣的問題就會越突出,相應所帶來的制度性成本更會激增。這樣的問題不僅是在帶清,甚至是在東西伯利亞也一樣存在;只不過由于北海鎮打下的疆域面積太大,所謂的大型城鎮人口最多只有幾千,目前的苗頭還沒產生而已。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