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卻說阮夫人,聽著葛氏對她哭訴著以前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不由聯想到了什么,便急切地問道:“那護身符什么樣子?” 葛氏道:“純金所制,正面是觀音坐像,背面刻有孩子的生辰八字,上面還有題字:長命富貴……怎么,夫人見過那個護身符么?” 阮夫人搖搖頭道:“沒有,只是隨便問問,你接著說。” 葛氏道:“李瑞允滿意地笑了。他把我所知道的一切實情全都套出后,便和藹地吩咐我的丈夫帶我下去休息。 “那天晚上月色很明,當我與我的后夫朱九一起對月飲酒時,我發現朱九很是消沉。我問他怎么了,他吞吞吐吐地說不上來。 “正在這時,進來兩個人,阿彪和小黑。他們冷笑著說,九哥,你跟嫂子的訣別酒喝完了么? “我正奇怪,兩人已沖上來,不由分說,架起我就走。我大喊大叫著朱九的名字,他卻無動于衷。這時,小黑拳頭一劈,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長時間,后來是冰冷的雨水淋醒了我。我只覺得渾身如散了架子般疼痛,右腳尤其疼得厲害,就如分筋錯骨般;臉上也火辣辣的,一摸,全是血。…… “當我發現我是身處崖底時,我總算明白了方才所發生的事情:他們是在將我打昏后,把我從懸崖上推下來的。誰都以為我是必死無疑,哪知造化又與我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 “我雖然沒有死成,但我卻毀了容,右腿也殘了,我變成了一個非人非鬼的怪物…… “想到這世上再也沒有什么值得我留戀的,我真想帶著這身體與內心的累累傷痛,尋個永久的解脫,但我終于還是活了下來。既然蒼天留我一條賤命,讓我大難不死,必是給我機會讓我去伸冤報仇,就是死,我也要等到沉冤昭雪之后…… “我怕他們再來查找我的尸骸,于是,我便掙扎著離開了這里。 “我聽說,普天之下,只有京城刑部尚書呂文正呂大人剛正無私,秉公執法,可謂當朝的包青天在世,于是我便決心一路乞討趕奔京師,好向呂大人伸冤。 “無奈世人皆嫌我臟,嫌我丑,唾棄我,嘲弄我,在他們眼里,我連一條狗都不如……嘗盡了世態炎涼,人間冷漠,我曾一度陷入絕望之中。 “想著京城還遠隔萬里,遙遙無期,只怕到不了那里,我便已經死在路上了,愈想愈是心灰意冷,我本以為這一次倒下,便再也不會起來了,誰料還會遇到阮夫人這樣的好心人……” 說到最后,她已是泣不成聲了。 阮夫人聽得癡癡愣愣的,半晌方回過神來,哦了一聲道:“可憐,太可憐了……” 葛氏泣道:“什么都別說了,現在只求老夫人能幫忙。只要能沉冤昭雪,就算是死,我也瞑目了……” 阮夫人勉強笑了一下,“瞧你,又說傻話了……”她忽然沖著門口道:“是誰鬼鬼祟祟地在那里?” 這時,只見兩個虎頭虎腦的小家伙從門外探進頭來,是大毛二毛。兩人怯怯道:“奶奶。” 阮夫人道:“你們倆來干什么?” 大毛道:“娘在家不放心您,讓我們來看看。奶奶,時候不早了,咱們回家吧!” 阮夫人有氣無力道:“好吧。”她站起身,卻覺得一陣頭暈,差點摔倒。 大毛忙扶住她道:“奶奶,您怎么了?” 阮夫人微弱道:“沒什么,咱們回去吧。” 她又回過臉,望到的是葛氏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不由地心里一陣酸楚,勉強笑道:“杜夫人,你先安心在此養病,等我回去把這事與志超說了,就接你過去。” 葛氏含淚道:“阮夫人,一切拜托您了,我等您的消息。……” 阮夫人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應傳霖家里的。她一路上昏昏沉沉,若非大毛二毛的照顧,她恐怕就要迷失自己了。 此時,她的腦中跳動的只有那雜亂無章、斷斷續續的幾句話: “我把他家視為心肝寶貝的小公子抱了出來……” “二十年前,慶歷十一年四月十九,京城外西面,古道旁的榆林地帶,灌木層旁,他左臂上那個暗紅色的麒麟胎記,他貼身帶著的那個刻有孩子生辰八字的護身符,還有他頸上掛的那只碧玉麒麟玉佩……” 巧合?這當然絕對不是巧合。一切的一切都是千真萬確的。 而且,那天發生的事情里也絕對少不了她這個主角,還有她的丈夫。 就在葛氏所說的那個時間,那個地點,她與她的丈夫凌遇岫拜訪名士回來,路過那里,正好發現了那個在灌木叢中昏迷不醒的、三歲的孩子。 那個孩子當時靜靜地躺在灌木叢里,一動不動,奄奄一息,那樣子真得叫人心疼。 她的丈夫凌遇岫是當地的名流善士,而且夫妻兩個也都是出了名的熱心人;同時,也不知道是哪一方面的原因,夫婦倆年過四十了,膝下還無兒無女。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