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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誠帝寬袖垂落，他從隔窗的縫隙窺視著江無雙，口中問：「她可曾，問過為何來此？」

    老侍人聞言恭敬地說：「不曾。」他剛答完便攏著袖子，順著景誠帝的視線跟著窺視過去，「說來也奇的很，此次選秀的秀人都在廂院里鬧騰的雞飛狗跳。但礙著皇后娘娘的傳聞，她們也不敢造次。不過總難免有些出挑膽大的，總向底下的侍人打聽些事兒。」他雙手藏袖往前拱了拱，「可就這江秀人，那可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靜的很。對(duì)我

    們這些個(gè)奴婢也是好脾氣，對(duì)宮內(nèi)的趣事，那也是從不過問。」

    景誠帝猶自窺視著人，問：「依你看，這人如何？」

    老侍人笑了笑，似報(bào)喜般地說：「陛下，老奴觀江秀人端莊秀氣，文靜可人。比之以往的秀人那可是有過之無不及。頗有……」z.br>

    他頓住話頭沒說下去，景誠帝卻是微抬下巴，說：「講。」

    老侍人這才將欲言又止的話吐出：「頗有當(dāng)年楚妃之德。」

    景誠帝聞言似僵住了神情，他緩緩將窺視的目光收回，轉(zhuǎn)而看向老侍人許久都不說話。

    老侍人被盯得瘆得慌，當(dāng)即跪下去說：「奴婢該死。」

    「下去。」景誠帝居高臨下俯視，「沒朕的命令，誰也不準(zhǔn)靠近廣寒宮。」

    老侍人卑躬屈膝輕喊了聲「喏。」

    等待四下無人，景誠帝轉(zhuǎn)而邁步，他腳步很輕不發(fā)一點(diǎn)聲響。

    沿著長廊的路還很漫長，他一步一步從成排的窗口緩步而進(jìn)，窺視著那道優(yōu)雅端坐的身影。

    道道窗檐從視線中晃過，這一剎那恍若一簾幽夢(mèng)，勾起了舊時(shí)的記憶。

    那閑憑雅致的花船曾也是如此。

    河水輕輕恍著波紋，漣漪泛遠(yuǎn)，細(xì)雨綿綿囊括浩瀚大江。

    那素手白皙如玉，從窗檐邊晃現(xiàn)而出，吸引了少年時(shí)的他全部的注意力。

    琴弦勾勒幾許，古意黯然，時(shí)起時(shí)伏間，滿堂做客靜默無聲。

    他走進(jìn)一步，窗影里的她仿佛從過去走來。

    再進(jìn)一步，她好似消失在窗影里。

    她捉摸不透，神神秘秘。

    少年時(shí)的景誠帝被勾起了好奇，腳步快上幾分想要探索那股急迫憧憬的沖動(dòng)。他一步一步加快，從消失的窗影里追回了那道倩影，也看到了滿心好奇的妙人。

    樂無雙。

    獨(dú)坐窗邊憑欄，身前的古琴富蘊(yùn)濃烈的墨色，長指勾勒，琴音曼妙連連。

    景誠帝緩下了腳步，從樂無雙的手向上望。

    白皙的脖頸，嬌艷欲滴的唇，粉色的雙頰，明亮如星的眸，再是那云髻襯托下的雅意。

    他停下了腳步。

    站在大船門前。

    勾魂奪魄的眸子抬起望來，景誠帝忘記了呼吸。

    「見過陛下。」

    仿佛周遭的墨色煙雨江南在瞬間收縮放大，景誠帝看清了眼前人，急促的心跳也陡然一滯。

    這里是廣寒宮。

    這里不是煙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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