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孫鎮長說得老神在在,現在, 輪到蕭遙反過來求他了。 就算蕭遙不在乎分田到戶, 也是要在乎高考的, 因為那是她唯一的出路了。 她考了一次沒考上, 今年錯過了,還繼續復習打算明年再考,不就是搏這唯一一條出路么? 大家一樣迫切,看誰耐得住。 他孫家已經如此了,大不了就魚死網破! 蕭遙沉下俏臉:“我上次打聽, 說已經快辦好了, 文件在城里,很快會發下來。” 因為這樣, 她才沒有勞煩自己在城里那些有人事關系的客戶幫忙。 孫鎮長見蕭遙沉下臉, 心中大為快慰, 這些日子以來, 他跟一條狗似的對蕭遙搖頭擺尾, 希望她不計前嫌和孫家和好, 蕭遙始終不肯, 現在, 可不得求到他頭上來了么? 當下笑著道:“你也說是還沒發下來,只要一天沒發下來, 你們母女倆便算是沒有戶籍的人。” 蕭遙冷冷地看著他:“你這是公器私用, 是不對的!作為一個鎮長, 你沒有遵循為人民服務的宗旨, 你這是思想上的錯誤!” 孫鎮長道:“不必與我說那些漂亮話,只說,你愿不愿意交換。”說到這里,露出笑容來,道,“對了,別想著讓陳書記他們幫忙,縣官不如現管,你現在歸我管,只要我不辦,他們誰來了都沒有辦法!” 蕭遙沉下俏臉:“你以為自己真的可以只手遮天了么?” 孫鎮長這些日子也十分不好受,雖然撞鬼已經撞得有些習慣,適應性強了很多,可是誰也不會喜歡半夜忽然醒來,看到床頭有幾個鬼,去廁所,身邊忽然又出現幾個鬼——人突然在拐角遇到人,還要嚇一跳呢,何況是真鬼? 所以他已經很受不了了,此時自然就恨不得逼蕭遙趕緊答應幫孫家做法,說話就少了幾分顧忌,道:“實話告訴你,在我們鎮長,我就是可以只手遮天!” 蕭遙轉身就走。 孫鎮長見蕭遙居然不肯低頭,臉色猙獰起來:“高考的事你可以拖,可是你別忘了,明天就要分田到戶了,你以為能拖下去么?” 蕭遙道:“分不到田地,我就去告。我就不信,你可以在我們市里只手遮天。” 孫鎮長笑起來,只是笑容沒有達到眼底:“你就算告又如何?只要我一口咬定你們沒有戶籍,我只是按照規章制度辦事,那么誰也不能說我有錯。至于你的資料,的確下放到我這里了,可我說丟了,上面最多說我們機關粗心,不可能苛責。” 蕭遙看著孫鎮長:“資料丟了,可是市里肯定有備份。不過遲幾天,我就能再次辦下來。” 孫鎮長道:“你真是天真。明天就分田到戶了,你遲幾天,看看能分到什么?只有最貧瘠最偏遠的田地。”說到這里晃了晃庫帶上那一大串鑰匙,志得意滿地對蕭遙道,“所以,你最好考慮清楚。” 蕭遙沒有再說話,轉身走了。 孫鎮長這次沒有叫住她,只是看著蕭遙漸漸走遠。 他看著看著,臉上擠出來的笑容漸漸消失,隨即變成一片猙獰。 作為一個鎮長,他還是頭一次遇上這樣的硬茬子,不過沒關系,他還是能讓她低頭的! 王觀察員全程聽完孫鎮長的威脅,看完他的嘴臉,終于明白,蕭遙為什么說,在街上才有好戲看。 他在孫鎮長離開后,趕緊挑起貨郎擔,前去找蕭遙,問蕭遙做法是怎么一回事。 蕭遙將孫慶生企圖入室對自己不軌之后倒大霉,孫母殺上門來說孫慶生和她處對象逼迫她嫁給孫慶生一事道來,末了才說道:“我只是帶你看了他的真面目,至于他這個人為官如何,得看你自己的發現了。” 王觀察員點頭:“這人倒是很值得一查。”尤其是要分田到戶的時刻。 但是該怎么查還得想想,免得叫孫鎮長察覺到。 想到這里,王觀察員也顧不得托蕭遙辦事了,趕緊跟蕭遙告別,自個忙碌去了。 此時,周揚臉色鐵青,近乎是暴怒地看向趙文秀,一字一頓地說道:“所以,你所謂的生病,其實是裝病,目的只是想讓我幫不了老王?” 趙文秀第一次看到周揚如此憤怒,心里也有些怕了,而且也心虛,便低下頭:“對不起。”很快又抬頭,用水汪汪的眼睛看向周揚,道,“可是我只是太在乎你了,我不想失去你。” 周揚從前看到趙文秀這副模樣,覺得她惹人憐愛,恨不得加倍疼愛她,可是此刻完全沒有這感覺,他急促地呼吸著,憤怒地盯著趙文秀: “你告訴我,為了撒謊騙我,你是從哪一天開始謀劃的?從你問我老王何時來的那一天?就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理由,你不惜串通你的大姐,村里的老大夫,你家人,提前設局騙我?趙文秀,你怎么會變成這樣面目可憎的女子?” 他完全理解不了,這是與他的世界觀截然不同的做派。 就那么一件小事情,她居然提前設局,用上心計,還串通了那么多人! 趙文秀見他完全不知道體諒自己的擔心,一直憤怒地指責自己,還說自己是面目可憎的女子,心里頭那點心虛瞬間就沒了,火氣騰的一下上來,委屈地看向周揚,大聲道: “我的擔憂,我對你的在乎,在你眼里,就只有面目可憎四個字的評價嗎?周揚,你根本沒有心!如果我和一個跟我有過曖|昧的男子深入接觸,你會不生氣嗎?你怎么可以這樣說我?” 周揚怒道:“如果是有正經事,我不會生氣。我再三保證,我不會變心,可是你根本不信任我。那天假裝和好,只是為了穩住我,從我嘴里套出老王來的日期,是不是?趙文秀,你太可怕了!” 他如同一頭暴躁的獅子,在并不大的房間里走來走去,說道,“還有,你的擔憂和對我的在乎,居然就是提前密謀并串通人欺騙我,我可真是驚喜和意外啊!趙文秀,你的大方呢?你的善解人意呢?” 他說到最后,冰冷陌生的目光緊緊地盯著趙文秀。 趙文秀氣瘋了,紅著眼睛叫起來: “沒有!那些通通都不存在的!什么大方,什么善解人意,都是假的!我一點也不大方,我一點也不善解人意,我小氣愛吃醋,還可怕,你滿意了嗎?周揚你混蛋,愛上你,是我的錯!你除了指責我,你還會什么?” 周揚見她不僅不認為自己錯了,反而比自己還理直氣壯,氣得更厲害了:“你簡直不可理喻,難以溝通!”說完轉身就走。 趙文秀目瞪口呆,等看到周揚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口,又氣又急,一邊捶桌子一邊放聲哭了起來:“你走,你走,有本事走了以后別來找我!” 她哭得情難自禁,這還是周揚第一次這樣兇她。 過了一陣,她姐姐走了進來,一邊給她遞手絹擦眼淚一邊道:“我早說過,男人跟我們女人的想法不一樣,周揚知道你騙他之后,一定會生氣。” 趙文秀生氣地看著自己的姐姐趙文芬:“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你聽到他那樣說我,不覺得他過分嗎?” 趙文芬馬上點頭:“的確很過分!說得太難聽了,什么面目可憎什么太可怕,我只聽到一個就受不了了。” 趙文秀哭得更大聲了,她覺得自己這個姐姐是故意來氣自己的,明知道那幾個字特別難聽,她還要重復一次,提醒周揚是怎么說她的。 趙文芬等趙文秀哭了一會兒,便問:“這事,你打算怎么辦?周揚是個好對象,年輕又能干,還是干部,生得也俊,就此鬧掰了太可惜了,咱們鎮上,只怕再也找不著比他好的。” 這時趙媽媽也進來,點頭附和:“沒錯,周揚那么好,你可不能作沒了。”說著坐到趙文秀身邊,繼續說道, “我說你也是,人家只是要幫一個老朋友的小忙,你折騰那么多干嘛啊?又是裝病,又是串通我們,這事換了誰都生氣啊。你這么做,不是讓周揚在老朋友跟前沒面子么?要是人家老朋友知道你是騙人的,會怎么想周揚?” 趙文秀沒料到姐姐和母親都站在周揚那邊,氣得更厲害了,她覺得,這兩個都是被男權思想束縛的人,在她們眼里,周揚做什么都是對的,但是也明白,要改變她們被荼毒的思想是在太難了,還不如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呢,當下就道: “你們口口聲聲讓我抓住周揚,可想過沒有,如果我不阻止這件事,周揚幫他那朋友牽線,勢必要和蕭遙接觸。蕭遙那張臉你們也看過的,再加上又有了本事,如果周揚喜歡上她,哪兒還有我站的地兒?” 趙文芳和趙媽媽聽了,也一時找不出反駁的話。 如果是別的姑娘,她們自然相信周揚不會輕易變心的,可那是蕭遙啊,生了一張禍水級別的臉,不說男人,就是她們女人看了都舍不得移開目光。 周揚一個年輕男子,和蕭遙接觸了,把持不住,那實在太正常了。 所以趙文秀擔心這個鬧一場,倒也不能怪她。 趙媽媽想了想,就道:“橫豎這事已經鬧過了,也阻止了周揚和蕭遙接觸,你的目的也達成了。過兩天等心里一口氣下去了,就趕緊去把周揚哄回來。” 趙文芬也點頭附和:“沒錯,一定要去哄。這男人么,最多生氣那么一兩天,到時你好聲好氣哄他,姿態放低一點,保準能哄回來。” 趙文秀想起周揚今天跟自己說的話,心里頭的火氣很盛,便道:“兩天時間就要我去認錯,我可做不到。” 趙媽媽這時一拍腦袋,道:“什么兩天,我建議你今天就去跟周揚道歉。明天分田到戶,周揚少不得到各村看看,各個村子那么多小姑娘,如果都來貼周揚,你可吃大虧了。” 趙文秀連忙道:“他不會跟她們好的!”又不是人人都有蕭遙那樣的容貌與才華。 趙媽媽道:“他如今跟你吵架,在氣頭上,誰知道會不會為了氣你,故意跟別的姑娘好?到時來個不要臉的,生米煮成熟飯,你哭都沒地方哭去。別以為人家不敢,以周揚的條件,人家沒有什么不敢的。” 趙文秀聽了,心里頭難受得不行。 這次她受了委屈,還得率先去跟周揚低頭,這太憋屈了! 可是想到周揚英俊的臉,以如今年紀算得上高位的職位,便將心里頭的委屈壓下去了。 當晚,蕭遙和方思賢剛吃完飯,大隊隊長夫妻倆就悄悄來到她家里,說上面授意,分田到戶按照戶籍分,拿得出戶籍才能粉,他們記得蕭遙母女倆的戶籍還沒好,問蕭遙大概何時能拿到戶籍。 蕭遙說道:“不分就不分吧。”反正戶籍已經在城里備案了,到時她正好用這個來告孫鎮長故意為難她母女倆。 大隊隊長忙道:“你這傻孩子……咳咳,蕭遙啊,哪兒能不要的呢,我們農民,就靠田地吃飯的。這次的事,擺明是有人要為難你,我們這里也難辦,因此今晚悄悄找你商量一下,明天分田到戶時,我們留一些公家田地,等你們戶籍好了,在給你們分。” 大隊長太太馬上點頭:“就是有一點不好,留下的公家田地位置可能不是很好,希望你們不要介意。” 他們都知道蕭遙是個大師,很不愿意得罪了她,但孫鎮長上頭下了命令,他們也不好明著違背,因為人家是有明文規定的,所以,只能這么解決了。 方思賢問:“如果位置不大好,能不能多分一點兒?” 大隊長馬上道:“我們盡量。原則上是沒問題的,不過還得看實際操作。”說完之后,怕蕭遙認為他們不肯給她面子,又連忙解釋,說是要看大隊各家各戶的意見,不能他一個人決定的。 蕭遙點點頭。 第二日分田到戶,蕭遙和方思賢由于沒有戶籍,果然沒分到什么。 大隊里眾人都想著,蕭遙算命準,又是個能夠驅鬼的大師,都有心交好于她,就紛紛表示,戶籍遲早會辦好的,不如先把地分了,省得到時候還得再分。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