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季姑娘悠悠轉醒之后,想到暈倒前發生的事,一下子坐了起來,叫道:“紅兒,我——” 她不愿意相信自己的門牙摔掉了,這番開口是要跟貼身丫鬟確認是不是真的,可是一開口,便感覺到門牙處涼颼颼的,說話漏風,咬字根本就不準確。 這下,根本不用確認了。 季姑娘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如月在旁見了,上前來柔聲說道:“奶奶,先喝些水吧。” 季姑娘接過她遞過來的水,直接就扔了出去。 啪—— 碗掉在地上瞬間碎了。 所有丫鬟頓時噤若寒蟬。 季姑娘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又竭力壓下自己的怒火,這才抬起頭,看向如月,一字一頓說得極慢:“蕭遙呢?” 害她掉了一顆門牙,府里總不會把人放走了吧? 如月道:“已經離府了。” 季姑娘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如月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季姑娘陰沉的臉色,低聲解釋道:“當時二爺恰好打那經過,正好瞧見丫頭黃葉特地踩蕭娘子的裙擺,致使蕭娘子差點摔倒,只能向前撲穩住身體,二奶奶便是她往前撲不小心絆倒的。” 二爺瞧見了,卻沒有馬上過來,一是為了避嫌,二是也不想出來讓季姑娘難堪。 季姑娘自然知道這深意,可是心里頭還是怒火熊熊燃燒,不過她也知道如今沒法子找蕭遙算賬了,因此便將一腔怒火向黃葉發,一字一頓說得極慢地問:“黃葉呢?” 她不是故意要慢慢地說話,而是因為沒了一顆門牙,說快了漏風,而且說不準,只能盡量說慢些。 如月忙又道:“如今在我們后罩房里頭關著呢。她害了奶奶,又誣陷蕭娘子,被二爺交給大奶奶發落,大奶奶覺著這是咱們院子里的丫頭,因此交還給奶奶處置。” 季姑娘臉色陰沉,半晌沒有說話。 交給她處置又如何?她的門牙斷了,即便是鑲牙,也終究不是自己原先那牙齒了! 而且,她在府里素來是個和善人,能如何處置黃葉? 大嫂明明可以處置,卻交給她,可見是有意的。 季姑娘恨得牙癢癢的,一口老血堵在心口,吐不出來,全部變成了郁氣,熬得五臟六腑都在發疼。 這時秦老太太領著兒媳婦孫媳婦一塊兒來了,一進來就關心地問季姑娘的傷勢,又表達了一番關心,這才道:“那個蕭大夫,看來與我們府上相克,因此一來便克著了峰兒媳婦。” 季姑娘忍著吐血的心情,道:“未必和蕭遙有關,是刁奴之過。” 秦老太太道:“如何和她無關了?一個女子,卻做了大夫,成日里出入大戶人家,又生了那副模樣兒,誰知道暗地里會做什么勾當?” 季姑娘連忙搖頭:“蕭遙必不會那樣的。”她本來就不適合說話,卻還要為蕭遙這個罪魁禍首辯護,心里快氣瘋了。 她的兩個妯娌這時也上前表達關心。 可季姑娘怎么看,都覺得她們看似關心她,但是眼里都是看笑話的歡喜,心中不由得又郁結了幾分。 送走了府里的女人,季姑娘心中郁結,又加上受了驚嚇,直接病倒了。 晚間她有了些精神之后,便吩咐如月:“你們到城里打聽打聽,看哪家補牙的口碑好口又緊的。” 如月連忙應了,又問:“奶奶病了,可要請大夫?” 季姑娘搖頭:“不必了。”她白日里才丟了大臉,晚上馬上就請大夫,妯娌還不知道會如何笑話她呢。 如月聽了,在旁道:“奶奶先前照顧三哥兒便已累倒,白日里又摔了一跤,不請大夫,這病情只怕會加重。” 季姑娘聽了,也覺得這邏輯沒錯,當下便點了頭。 若是平時,她是不用如月提醒的,可是如今,進府之后舉步維艱,夫君一心讀書,謙讓兩個兄長與嫂子,不僅關心不到她反而還要為兄長嫂子說話,她只能獨自面對兩個出身比自己高貴或者富貴的妯娌,難免殫精竭慮,疲于應付。 然而請了大夫,季姑娘心里還是有一股郁氣,即使之后她又以黃葉企圖陷害大夫以及她的客人為由,命人狠狠地打了黃葉二十個板子,心里那股氣還沒消。 她如今還算年輕,可居然掉了門牙,這心里無論如何也過不去,再加上一向被自己坑的蕭遙居然在害了自己之后毫發無損,這口氣更大了! 黃葉打板子的地點,就在季姑娘的院子里,她吩咐所有丫頭都得在場。 季姑娘在屋里聽著響亮的板子聲,聽著黃葉慘呼的聲音,如同被灼燒的五臟六腑,才終于舒服了些。 可是想到蕭遙害得自己如此卻不用受任何懲罰,她的心,還是如同被螞蟻啃咬。 蕭遙離開了秦府,越想越忍不住笑。 季姑娘讓她煩,得了便宜還賣乖,又到她跟前各種炫耀,她原本只是打算小小懲罰一二的,不想季姑娘的丫頭主動把機會送上門,她當時只想讓季姑娘摔一跤的,不想就那么巧,竟弄得季姑娘掉了兩顆牙齒! 可見,季姑娘的運氣也不怎么好。 到家之后,蕭遙繼續看醫書。 因為已經融會貫通了祖上留下來的醫書,這些年又有豐富的行醫經驗,所以她在看許大夫祖上的醫書時,速度很快,如今已經開始看最后那幾頁施針要義了。 翻開施針要義,蕭遙繼續認真琢磨。 也難怪許大夫學不會,這施針要義的要求實在太高了,第一就是快,快得常人幾乎達不到的速度,第二一定要準,一旦有微小的偏差,不僅前功盡棄,還會對病人造成嚴重的傷害,最后還要深入理解穴道以及人體五臟六腑的運行,要順著五臟六腑的勢而行。 蕭遙一遍一遍地細讀和鉆研,將理論知識記得滾瓜爛熟之后,便開始扎個稻草人試驗。 試驗了幾天,蕭遙扎稻草人已經很熟練了,又開始買來一些新鮮豬肉試手感,即使試出來了,卻不敢去找病人試驗,因為扎稻草人、豬肉和扎人,不是一回事。 她一邊琢磨著找病人試驗,一邊帶了香草到山上去采藥。 醫館已經租下來了,如今寶生正在跟裝修,所以香草才有空跟蕭遙上山。 采了重重一背簍的草藥,蕭遙和香草循著來時的山路下山。 然而剛動身沒多久,就旁邊有人喊救命,過去一看,原是一個進山打獵被毒蛇咬了一口的獵戶。 蕭遙過去,看到獵戶那只腳已經變成黑色并且高高腫起了,而且那黑色,正在快速向四周蔓延,忙讓香草幫忙,拿繩子在獵戶的大腿處緊緊綁住。 只是單是綁住也是不行的,那毒液得及早吸出來,可是她今早吃早餐時,不小心咬破了嘴唇,是沒法子幫人吸去毒|液的,至于香草,她吃了很多煎炸的東西上火了,嘴里起了泡泡,也沒法子吸||毒。 那獵戶痛苦地抱住自己的腳,臉上帶著驚懼以及不舍,對蕭遙說道:“求求你救救我,我家里還有幾個孩子要養,我爹娘年紀大了,我不想死……” 蕭遙想起自己所學的施針要義,當下一狠心,說道:“我剛學了施針,水平還不敢保證。你可愿意一試?” 那獵戶馬上點頭:“大夫,橫豎也是死,你幫我試一試吧。只是,我這腳是要吸走毒|液的,施針對我有用么?” 他看到蕭遙背著背簍來采藥,又聽到她學了施針,便知道她是個大夫。 蕭遙道:“我這施針法子格外不同,首先要給你心脈處施針,確保毒液絕不會進去,其次則在腿上施針,施正確了,是可以讓你的血液短暫倒流,將毒液排出來的。” 獵戶馬上道:“那就請大夫一試!”說完看看蕭遙,見她玉容似乎發著光,便又放軟了聲音說道,“若救不回來,你也不必愧疚,橫豎是我的命。” 蕭遙沒料到他會這么說,當即點點頭,拿出特地打造的銀針,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一口氣,便拿起銀針快速往獵戶胸口上扎了兩針。 雖然只是扎了兩針,可蕭遙的額頭上還是出了汗。 第一次對著真人施針,她覺得壓力很大,因為這是生死攸關的事。 這兩根針扎成功了,蕭遙心里多了幾分確定,但還是精神高度集中,摒棄一切雜念拿起銀針繼續對獵戶的腿上扎去。 這次施針極難,屬于最難的幾種針法,中途不能停頓,蕭遙扎完一根又一根,壓根不敢停。 將所有銀針扎上去,蕭遙的身體有些發軟,她也不管此地如何了,直接坐在了地上,然后伸手去擦幾乎流到眼睛的汗水。 在旁捧著銀針的香草不懂為什么如此吃力,但見行醫多年素來胸有成竹的蕭遙這副樣子,也明白,這施針是很難的。 因此見蕭遙坐下,忙問:“娘子,可是好了?” 蕭遙點點頭:“好了。” 獵戶聽到,臉上露出喜色,連忙問:“大夫我可是有救了?” 蕭遙點點頭:“有救了,你且告訴我你家里的住處,我去叫人。”一邊說一邊給獵戶把脈,同時觀察他的神色,確保剛才的施針真的沒出什么問題。 等獵戶說了地址之后,蕭遙讓香草去獵戶家里叫人,自己則在旁守著獵戶,并看獵戶腳上傷口毒血排除的詳細情況,一點一點記在心里。 坐了一陣,見獵戶臉上露出痛苦之色,顯然是傷口疼痛,想起剛才的施針,忍不住心念一動,便說道:“我這里有令人麻痹的麻醉藥,可以用銀針放入你的傷口,你可愿一試?不過還是那句話,這是我第一次用這種法子。” 麻藥她早根據古方弄出來了,但是一直沒找到機會試驗,因為擦拭是無效的,口服也是無效的。 如今,她學會了用針扎,或許能用得上?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