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男子身旁一個絡腮胡問:“老邱,要現在動手么?” 男子邱銘搖了搖頭,目光注視著沈氏,里頭帶著無限心疼:“再等等。” 絡腮胡看互相廝打的人群,目光精準地落在一個憔悴瘦弱的婦人身上,然后收回目光。 他不能理解,自己的好友居然為了這么個女子到如今還不肯成親,甫得知她出事,便馬不停蹄地趕來。 長得不算很美,又招其他人不喜,想必平日里做事也叫人不喜,也不知道有什么值得喜歡的。 邱銘冰冷的目光從蕭遙身上移到太后和皇帝身上,眸中的冷意更深了。 作為天下之主,便可以為所欲為了么? 路旁有許多來看熱鬧的人,見曾經赫赫揚揚的江東豪族蕭家,竟也如同村頭潑婦那般廝打,都嘆為觀止。 蕭老太太被氣得快厥過去了,好不容易緩過來能出聲,馬上便厲聲何止了眾人。 她積威日深,一叫,廝打那幾個,便都住了手,再見四周許多人在指點,都不由得訕訕的,漲紅了臉。 她們平時可都是豪門貴婦啊,禮儀周到,叫人無可挑剔,蹲了一個月大牢,加上深恨沈氏這女人,又遭然遭變,便淪落到此了,實實在在慚愧得很。 三太太也知道這般做丟了臉,于是捂住臉哭著說道:“我女兒本該前幾天出嫁的,可因為沈氏這個惡毒的女人,她便嫁不了了,我今日廝打沈氏,只是想為我女兒討回公道,便是丟了這臉,我也顧不得了?!? 四周眾人聽見,倒覺得她如此憤怒是情有可原了。 若非沈氏,這位三太太的閨女,是可以嫁出去的啊,便是遲幾天事發,人家也能嫁出去,不用再受流放這種苦楚。 蕭家人止住了廝打,很快被押著,準備出發了。 這時盧公子滿頭大汗地趕來,去跟押送的官差說了幾句,貌似給了什么東西,隨后走向蕭四姑娘,低聲吩咐著什么,又給了蕭四姑娘什么東西。 蕭遙在旁看著,知道給官差與蕭四姑娘的都是銀子之類的,也沒讓人阻止。 官差不肯留太久,又要押送蕭家人出發。 這時三姑娘忽然奔向蕭遙,用黑黝黝的眼睛盯著蕭遙,問道:“我又做錯了什么?” 蕭遙一怔,嘆了口氣,說道:“你沒有錯?!敝皇锹衫侨绱?,三姑娘只是被牽連了。 官差回來押三姑娘離開,三姑娘即使被押著,也還是用那雙黑黝黝的眼睛回頭看著蕭遙。 蕭遙垂下眼瞼。 這時城門方向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一人策馬奔來,到蕭家人跟前時,馬上的人翻身下馬,竟是個年輕英俊的公子。 那年輕公子跟官差告了罪,又給了官差一些銀兩,這才走向三姑娘。 三姑娘看見,眸子里慢慢升起期待之情,滿懷期待地看著那位年輕公子,身體也微微抖起來。 馬上有路人低聲討論:“那是蕭家三姑娘先前的未婚夫陳公子,先前都說蕭家倒了,陳家便不肯娶三姑娘了,此番陳公子前來,難不成是改變主意了?” “若要改變主意,早就該改變主意了。事發時,陳家但凡有點良心,直接說蕭三姑娘是陳家未過門的兒媳婦,蕭三姑娘也不至于被關入大牢。” 蕭遙聽了,便注視著不遠處的陳公子與蕭三姑娘。 陳公子說了什么,蕭三姑娘臉上和眸子里的期待慢慢地,就如同沙漏里的沙一般,一點一點地流盡了。 陳公子露出有些焦急的神色,又低聲說了些什么。 蕭三姑娘退后一步,抬頭看著陳公子,目光中是前所未有的堅毅,一字一頓地說道: “倒想不到,你們陳家竟能做出這樣的事。做妾?進了大牢便沒了清白之身,只能做妾?陳公子,請回罷,我這輩子,便是不嫁,也不會做妾的。當初,我家與你家里訂下這門婚事,實在是瞎了眼了。你們陳家怕被牽連,因此和我家劃清界限,我不怪你,可是你來讓我做妾,侮辱誰呢?” 說完,她看也不看陳公子,轉過身往前走。 她的背影挺得筆直,腳步走得堅決,一步一步,遠離了陳公子。 四周的人馬上對陳公子指指點點,畢竟未婚妻家出事了,便退親,許多老百姓都看不過眼。 當然,也有覺得為妾也沒什么的人說蕭三姑娘傻,居然寧愿去流放也不愿意做妾。 流放之后,每日做苦力,怕不用一年,蕭三姑娘的臉便粗糙起來了,屆時,她再想做妾,怕是不能了。 但是做妾便不同了,不用遭受流放之苦,倒是錦衣玉食的。 后一種討論招來人的冷笑:“你們懂什么?這才是世家大族培養出來的姑娘該有的風范!” 蕭遙聽著耳旁紛亂的討論,抬頭看向蕭家的女眷,見那幾個姑娘都挺直了腰背,或是攙扶自己的親娘或是與自己的親娘一道攙扶蕭老太太,一步一步往前走,離開京城這個繁華之地。 太后一直靜靜地看著,不曾說話。 見蕭家人走遠了,這才對蕭遙和小石頭道:“我們回去罷?!? 坐在回去的馬車上,蕭遙忽然開口:“我想救蕭家的年輕姑娘?!? 蕭三姑娘的品格,讓她無法對此坐視不理。 再者,如同蕭三姑娘所說,犯事的是沈氏與沈二,她沒有做錯什么,不該遭受這些。 太后沒有說話。 蕭家三太太幾個廝打沈氏時,四周老百姓的討論讓她心情低落—— “想不到江東豪族蕭家,居然與普通人家差不多,怒將上來,竟親自出手廝打!” “不是說這些世家很講究禮儀的么?這蕭家作為江東豪族,怎么竟如此?” 這些話,如同利刃,插|進她的心臟,讓她的心臟瞬間破碎,鮮血淋漓。 蕭家是她母親的娘家,是她外祖家,在小時,她與母親回蕭家探親,后來被接到蕭家小住,都經??吹接腥饲皝戆菰L蕭家,態度近乎虔誠,偶爾出門,也總能聽到世人對江東蕭家的推崇。 可是那樣一個家族,最終毀在自己的手里。 可是想到自己的女兒,想到外孫外孫女,想到可惡的沈氏,她又無法原諒。 蕭遙只是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并不需要太后的認同,見太后不說話,也就不再說,只是在心里思索,該怎么幫蕭家那些年輕姑娘。 蕭家一行人走了半日,漸漸遠離了京城,進入人煙相對稀少的郊外。 官差抬頭,見前面是一片樹林,便讓所有官差都提高警惕。 只是饒是如此,進了樹林,還是有蒙面俠出現了。 這些蒙面俠的目標十分明確,直奔沈氏與蕭四姑娘、蕭二公子。 官差們馬上圍了過來。 沈氏抬頭,看到奔自己而來的蒙面人,頓時一怔,驚道:“是你!” 蕭四姑娘扶著沈氏,聽了她這話,抬頭看向蒙面人,見并不是自己認識的,便扭頭看向沈氏。 沈氏臉上露出悲喜交加的神色,又重復了一句:“是你!” 其他蒙面人與官差打了起來,刀光劍影,可是她都看不見,她只看到經年不見的故人,用那雙溫柔的眸子注視著自己,眼圈瞬間紅了。 邱銘點頭,聲音低沉,仿佛帶著無限的思念:“是我。我來救你了,你愿意跟我走么?” 當年,他便如此問過她的,可惜她最終選擇了蕭家那位大公子。 沈氏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兒女,又看了一眼走在旁邊的蕭大老爺,臉上閃過一抹決然,說道:“我愿意,請你也帶上我的兩個孩子?!? 蕭四姑娘頓時大驚,難以置信地看向邱銘:“娘?” 蕭二公子也皺起了眉頭。 蕭大老爺呆滯的眼神緩緩移向蒙面人,當認出來人是誰,頓時如遭雷擊,又吐出一口鮮血,看向沈氏,滿面厭惡中帶著怨恨:“你當年不選他,今天終于選他了么?選擇利益最大化的那個,很好……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好得很!” 原先他怨恨厭惡沈氏,但是見她始終站在自己這邊,心里也是有幾分安慰的,覺得她即使心腸歹毒,但對自己,也是一片真心,可是如今,見她居然要跟當年的舊情人離開,瞬間覺得,自己被背叛了!唯一能安慰自己的那點子寬慰,也瞬間沒了! 沈氏的眼淚瞬間下來了:“你怎么能如此說我?我只是想救我們的兩個孩子……” 蕭四姑娘聽了蕭大老爺的話,一把揪住沈氏,叫道:“娘,我不會跟他們走,你也不能跟他們走?!? 從她爹的話中,她能聽出自己娘親與那位蒙面男子是有舊情的,她無法接受在這種時刻,自己的娘親舍下自己的親爹,跟著舊情人走。 見蕭大老爺吐血便去扶住蕭大老爺的蕭二公子臉上也露出幾分難堪,說道:“沒錯,我們都不走。”說完冷冷地看向蒙面之人,“我不管你是誰,你要做什么,但與我們家無關,還請快快離開。” 邱銘沒有說話,而是看向沈氏:“你愿意跟我走么?要盡快做出決定了。” 官差不少,他的人支持不了多久。 沈氏一把揪住蕭四姑娘:“你跟娘一起走!”又看向蕭二公子,“你也一起走。我們此番是要被流放的,到了流放之地有干不完的重活,你們會受不住的,聽娘的,跟娘一起走!” 跟她走,未來即使不能如從前一般,起碼也不用吃苦。 蕭四姑娘和蕭二公子同時搖搖頭。 蕭大老爺見沈氏居然一心一意要跟邱銘走,本就被凌遲的心臟更痛了,痛得幾乎要爆|炸。 他當年得多瞎,才會愛上這么一個女人,并為了她,那般斥責傷害自己的公主表妹,致使一雙嫡出的兒女都遠離了自己,其中還有一個被帶走為奴為婢? 蕭家其他人已經被隔離到另一邊了,沒有蒙面人,所以都有空看熱鬧。 當看到沈氏決定跟突然冒出來的男子走,蕭家幾個爺們兒都冷笑了起來:“看看大哥/大伯當年選了個什么貨色?真真是報應??!”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