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蕭遙試吃完了小粥,眉頭便皺了起來,說道:“是火候的問題,梁御廚人不在,我也沒法子說。” 而且,火候這個問題,就算她說,掌握不了的,還是掌握不了的,所以她才覺得為難。 皇帝見蕭遙回神,忙收回目光,略有些不好意思,但見蕭遙沒注意到自己,才暗暗松了口氣:“按著菜譜的步驟慢慢制作,居然也有火候的問題么?” 蕭遙點點頭:“火候的問題,是教不了的。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即使說出到哪個步驟該干什么,火候如何,燒多久,可是真正賦予一道菜一碗粥靈魂的,還是廚子深入體會之后自己的領悟,根本學不來。 皇帝沉吟半晌問道:“可有解決的法子?” 蕭遙道:“你讓梁御廚出來,我與他談談。若他能領會,便能解決。”說完,蹙起來的眉頭并沒有松開。 皇帝便知道,若梁御廚不能領會,那么或許就得蕭遙自己親自做。 只是,她又不愿意進宮做菜,所以覺得為難。 皇帝見她姣好的眉頭一直緊皺著,心里有些不舒服,便道:“我也嘗過這粥,卻吃不出什么區別,你再去做一道與我嘗嘗如何?” 蕭遙想到他信守承諾,沒有讓自己進宮為小公子做菜,當下爽快答應。 粥做好了,蕭遙讓人送過去,不一會子柳大管事便進來,說皇帝宣她前去,她以為有什么事,便去了,結果卻聽到皇帝讓她坐下一道用小粥。 蕭遙道:“我還要做菜,沒空。” “吃一碗粥的時間,總有罷。”皇帝笑著說完,讓蕭遙坐下。 蕭遙只得坐下來。 吃著粥,蕭遙的目光透過窗外往下看,正好看到蕭家三老爺走在街上,他身旁跟了個女子,那側臉……蕭遙很快認出,竟是潁陽公主。 她心里對潁陽公主的宮女紅葉為何領自己去御花園一直不得其解,此時見了,心里頭隱隱有了猜測,為了證實,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見兩人轉了過來,面向著自己,便正好看到潁陽公主面對蕭三老爺時含羞帶澀的表情。 果然! 蕭遙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只是,她與蕭家三老爺毫無交集,潁陽公主為何會以為自己和蕭家三老爺有什么? 難不成,那天她在宮里遇見蕭家三老爺,說了幾句話,叫潁陽公主看到,并產生誤會了? 蕭遙又想起自己在蕭家做菜時,張元家的的女兒張芬特地跑來跟她說,蕭家三老爺有個心儀的小家碧玉,難道潁陽公主知道,以為自己是那個小家碧玉? 真真是無妄之災! 皇帝見蕭遙看著窗外出神,看了一眼,沒看到什么,便問:“在看什么?” 蕭遙再掃一眼下面,見蕭家三老爺與潁陽公主已經離開了,并不想說兩人,便道:“沒什么。”目光掃過街邊的乞丐,忍不住想起隆冬時節街上的流民,當下便看向皇帝, “去歲隆冬之際,街上流民很多,你可曾知曉?” 皇帝點點頭:“明年不會了。” 蕭遙不解:“你為何如此篤定?難不成,你已有了法子?” 皇帝簡單說道:“貪官橫行,很快會整治。”旁的卻不肯多說了。 蕭遙聽了,低頭琢磨了一會兒,抬起頭,臉色有些冷:“你說今年會整治,又說得如此篤定,可是因為手上已經有了萬無一失的證據?而這些證據,是你去歲隆冬放任之故,是也不是?” 皇帝沒料到蕭遙能想到這個,馬上用全新的目光看向蕭遙,在這新目光之中又帶著驚訝與贊賞:“你竟懂得如此之多?” 憑他簡單的一句話,居然就能猜到這么多。 難不成,她不是普通的廚娘? 想到這里,目光深處又帶上了看不見的戒備。 蕭遙冷冷地道:“想想不就知道了么?你可知道,因著你這引蛇出洞的好計策,有多少黎民百姓無家可歸?于隆冬之際人手饑寒交迫,最終活活凍死餓死?” 她越說火氣火大,到最后,放下手里的湯匙,就站了起來,道,“這粥你好好享受罷!”說完起身走人。 皇帝見她越說越生氣,倒不像是別有居心之人,當下身手把人拉住,笑道:“你生氣什么?若我一點一點地處置,會有許貪官污吏藏起來,明年繼續禍害百姓。還不如狠一狠心一了百了呢。” 蕭遙用力甩手,掙脫皇帝的手,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皇帝:“你居然還能笑出來?就你這個樣子,還想將治理下的江山畫成一幅好畫,我看是做夢罷!” 皇帝的俊臉沉了下來,用力地捏住蕭遙的手,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蕭遙,身居上位者的凜冽氣勢迸射出來:“你說什么?你竟敢這般與我說話?” 蕭遙因為距離太近而有些不舒服,便后退一小步,面上氣勢卻絲毫不相讓:“如今你只是我的一個食客,沒有什么不敢的。若你不愛聽,我不說就是。”說完又用力掙開皇帝握住自己的手。 皇帝低頭看著蕭遙那雙明亮的眸子,見里頭因為怒意勃發而顯得格外璀璨瑰麗,心里頭的怒火不知怎么,一下子消了,松開蕭遙的手,低頭看了看,見她的手腕已經紅了,便道:“上回我給你的藥膏,你回去搽搽。” 蕭遙還以為皇帝還會跟自己好一番辯駁呢,不想他驟然轉移了話題,且竟是關心自己的一時有些發愣,“啊?” 皇帝道:“回去搽藥膏。”一頓又輕聲解釋道,“做皇帝的,做決策總不免會辜負一些人,但只要決策是正確的,對大部分人百姓都是有利的,而且對未來也是有利的,那么便值得做。歷史上有人說,功過是非,由后人評說,便是這么回事。” 有時候一個皇帝下的決策,在當下顯不出什么威力,但是對未來有非常積極的重要意義,那么,這就是值得的。 蕭遙沒有說話。 其實仔細想想,皇帝這一番釜底抽薪,從某方面來說,的確沒問題。 可是,她親眼見過那些饑寒交迫瑟瑟發抖的流民,更多地站在那些流民的立場上考慮問題。 這時皇帝低笑的嗓音響起:“你讓我吃驚。” 一個年輕姑娘家,從前是丫鬟,不識字,也無甚見識,出來做了廚娘,自己讀書認字,竟能從一句話猜出他的做法,著實聰明得緊。 聰明得,讓他刮目相看。 蕭遙淡淡地道:“你吃粥罷。”說完自己就要離開。 皇帝見她神色淡淡的,便問道:“可是惱了?” “我是廚娘,我是要回到廚房做菜的。”蕭遙道。 皇帝道:“不忙,先陪我吃粥。”說完見蕭遙就要拒絕,便放軟了聲音,“你在外見過不少流民,可以將了解的情況告訴我,我也好心里有數。” 蕭遙因為這話,最終還是坐了下來,將自己看到的了解到的,一邊吃一邊說了出來。 皇帝點點頭,臉色有些凝重:“我便是知道餓殍遍野,可是不曾親眼看過,了解始終不深刻。看來,我還是該多出來看看的。” 蕭遙道:“嗯,多體察民情也好。” 用完了小粥,她便下樓,準備回廚房做菜。 剛下到大堂便見嚴峻迎面走來,俊臉上帶著笑意:“今兒可得閑?” 蕭遙搖搖頭:“抱歉,今兒沒空。你可是尋我有什么事?” 嚴峻道:“你先前不是說要盤個鋪子么?我從朋友處得知他家里一個遠房親戚要將鋪子轉出去,便來尋你。” 蕭遙聽得是此事,便抽出時間,與嚴峻到大堂一角坐下細說。 潁陽公主在二樓樓梯處用膳,能看到一樓大堂的眾人,她是特地選了這么個位置的,坐下后,目光一直盯著在大堂用膳的蕭家三老爺看,見蕭家三老爺的目光突然頻頻看向某處,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蕭遙,臉色就陰沉下來。 她先前與他說話,他推說沒空,她說做東請他來吃飯,他說于禮不合。 難道如今他頻頻看著一個年輕姑娘家,便合乎禮數了么? 潁陽公主抿了抿唇,目光冰冷。 這時,更叫她憤怒的一幕出現了! 蕭家三老爺站了起來,竟向著蕭遙與嚴家老三走去! 潁陽公主雙手握成拳,死死看著。 蕭家三老爺慢慢走到蕭遙與嚴峻附近,上前與兩人見禮。 蕭遙問:“三老爺可是有事?” 蕭家三老爺點點頭,沉吟著說道:“若你與嚴三公子有話要說,我稍后再說也是一樣的。” 蕭遙道:“我與嚴三公子談得差不多了。你有話,不妨直說。” 蕭家三老爺看了嚴峻一眼。 嚴峻摸摸鼻子,笑著看向蕭遙:“我便先告辭了,旁的今晚再與你細說。”說著跟蕭家三老爺行了禮,便風度翩翩地告辭了。 蕭家三老爺看著嚴峻的背影走遠了,這才看向蕭遙:“晴兒托人回來,讓蕭家好生感謝你的酸菜魚片菜譜。另外,她還送了一個錦盒回來,我不曾看過,今兒沒帶過來,等哪日得了空,便帶來給你。” 蕭遙聽了便點點頭,謝過三老爺。 三老爺笑著說了不客氣,欲言又止,片刻之后,還是含糊地道:“嚴三公子平素行俠仗義,是個俠義之人。只是于女色一道上略有些豪放,你乃姑娘家,若非必要,還是遠著他的好。” 蕭遙沒料到三老爺居然跟自己說這個,想到楊姑娘對自己的誤會,心里倒有些認同,但是論起交情,卻是嚴峻與她更好一些,當下就道:“勞三老爺費心了,這事我會自己處理的。” 三老爺見蕭遙沒有答應,且對自己很是冷淡,并不將自己的話聽進去,心里無端生起一股怒意,目光一轉,瞥見蕭遙手腕上的紅印子,那怒氣便瞬間消了,問道:“你這手腕,是如何傷的?” 蕭遙拉了拉袖子,遮住了手腕上的紅印子,搖搖頭說道:“沒什么。” 三老爺的薄唇抿得緊緊的,問道:“這還沒什么,如何才叫有事?” 蕭遙似笑非笑地看向三老爺:“挨三十板子才叫有事。” 非是她小氣要扯著舊事不放,而是實在為那個活生生被打死的姑娘不值。 三老爺的俊臉,瞬間沒有一絲血色。 半晌,他看著蕭遙,緩慢而沉重地道:“對不起。” 蕭遙搖了搖頭:“不必與我說對不起。以我對你的了解,若從頭再來,你仍不會改變的。” 將原主一腳踹下床,隨后由著丫頭們將原主帶下去,然后按照家規處置。 在大戶人家,一貫是這么處理爬床的丫頭的,所以在這種規矩下,蕭家并不算做錯。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