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廚房內熱火朝天,大多數人都得滿頭大汗。 蕭遙坐到剪蝦頭挑蝦線的兩個婦人身旁,隨后拿起幾個檢查,見都是按照自己要求的,便繼續去弄自己的配料。 剪蝦頭與挑蝦線的兩個婦人見蕭遙走遠了,又低聲討論了起來:“生了這么個樣貌,還如此年輕,竟跑來做了廚娘,著實可惜了。” “是啊,要是進了咱們府里,出身不夠做不了少奶奶,但是做個得寵的姨娘,生兒育女,受寵過十多二十年,完全不是事。可惜了。” 做了姨娘,穿金戴銀,又有丫頭婆子服侍,過的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可不比在廚房做個滿身油鹽醬醋的廚娘好許多么? 蕭遙不知道自己涂黑了的樣貌在滿是女子的廚房,也給自己帶來了討論,她將姜蔥蒜等準備好之后,拿了一個碗,從大缸里盛了一些醬汁出來,用手指蘸了一點,放進嘴里。 醬汁一入口,蕭遙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和她原先的醬汁味道不一樣,分明多了什么東西。 蕭遙馬上涑口,將嘴里的味道去掉,隨后快速叫來大廚房的管事,讓他幫忙準備各種調料及自己需要的各種材料。 大廚房的管事一聽,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先前不是說過不需要么?怎地突然又要了?”說完想起這是鎮國公與鎮國公夫人親自交代一定要唯命是從的人,忙又解釋起來, “倒不是不愿意拿調料,只是量比較多,怕提前準備的不足。此外,到了之后醬汁才無法用,可是我們大廚房的人搗鬼?若是盡管與我說,我必不輕饒的。” 蕭遙道:“想來與大廚房的人無關。若需要的材料與調料不足,麻煩請人去購買罷。實在麻煩了。” 廚房管事雖然心急,但是也知道此時糾結太多于事無補,因此急匆匆地出去命人找材料與調料了。 蕭遙在一旁坐下,俏臉沉了下來。 她幾乎不用多想,就將懷疑目標定在了王廚子身上。 這些日子,王廚子顯得異常反常。 那日她撞破王廚子時,說話試探王廚子,看出王廚子眸子里的心虛,只以為他偷學了自己的菜譜,根本沒往王廚子破壞醬汁這方面想——這醬汁是用于鎮國公府的壽宴的,鎮國公是王廚子的東家,蕭遙以為王廚子便是如何喪心病狂,也不敢動這些醬汁的,萬萬沒料到,她低估了王廚子的下限。 剪蝦頭與挑蝦線的兩個婦人在鎮國公府這樣的大戶人家廚房里,什么沒見過?見蕭遙嘗了醬汁,隨后就棄用,托廚房管事要材料與調料,此間臉色又不好,遂問:“可是那醬汁出了問題?” 蕭遙點點頭,不欲多說。 喚十嫂的婦人道:“這有人的地方就有紛爭,你能來府上做大廚,可不扎了一些人的眼么。蕭姑娘,你聽我一句勸,你相貌生得好,又正是年輕時候,有的是貴公子喜愛,不妨與大戶人家的貴公子做妾,從此過富貴日子。” 蕭遙冷不防聽到這樣的勸,頓時啼笑皆非,笑著搖頭:“那倒不必,我就愛做菜。” “你這孩子,怎么就不聽勸呢。在這大廚房忙活,天天火燒煙燎的,身上滿是油鹽醬醋的味兒,有哪個年輕姑娘是這般的?做了妾,可就不一般了……” 蕭遙聽著這兩個婦人歷數做妾的好處,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思緒早不知道飄到哪里去了。 兩個婦人說得口干舌燥,剛想問蕭遙聽進去不曾,就見廚房管事來了。 蕭遙站起來,走向臉色有些凝重的廚房管事。 廚房管事道:“府上提前準備的,加上方才著人到市場上買的,因早市散了,根本湊不夠蕭姑娘需要的量。蕭姑娘,你看如今怎么辦?” 那道“與春共舞”他聽過見過也吃過,更知道主子今日特地請來蕭遙做這道菜,是為了面子,如今醬汁出了問題,調料既材料又不夠,這道菜做不出來,如何向主子交代? 廚房管事想到這里,不免有些埋怨蕭遙。 如此重要的壽宴,她也不好生看好手上的醬汁,以至于臨時出了這樣的問題。 蕭遙聽到材料不夠,眉頭擰了起來,問道:“如今有多少?” 廚房管事將手上一張清單遞給蕭遙,生怕蕭遙不識字,又在旁念給她聽。 蕭遙看完,眉頭皺得更緊了,問道:“如今是什么時辰了?” 廚房管事報了一下時間。 蕭遙道:“你且等一等,我再想想辦法。” 廚房管事點了點頭:“蕭姑娘盡快想罷,我這里也去催一催看能不能收購到更多調料與材料回來。”順便還得將這事跟主子們提一聲,省得到時蕭遙做不出“與春共舞”,他也跟著吃掛落。 大太太管家,也管今日鎮國公夫人壽宴一事,聽得做那道“與春共舞”的醬汁居然不能用,而調料與材料又不足,臉色一下子變了,埋怨道:“這廚娘是怎么回事?如此重要的醬汁,竟不曾好好保護么?” 二太太虎視眈眈想在管家一事上插手呢,若今兒席面上沒有“與春共舞”,二太太借題發揮,搶她的管家權,沒準還真能分走一二呢。 廚房管事道:“我也不知,不過那廚娘生了難得的好皮相,或許有些自傲也是說不定的。” 二姑娘正好在房中,聽了這話就道:“我見過狀元樓這位蕭姑娘,若說旁的,我不了解,只論自傲,那是斷然不會有的。醬汁出問題,想必是有人搗鬼,而蕭姑娘沒料到人心如此險惡,以至于著了道。” 大太太聽了,說道:“我可不管她有什么苦衷,若菜做不出來,在滿京城的賓客中丟了臉,只怕你祖父祖母都要不快。” 二姑娘聽了便沉默了下來。 今日宴請的賓客,不說朝中重臣,就連王爺王妃也有的,若真的做不出“與春共舞”,鎮國公府這臉可就丟盡了——鎮國公提前便跟幾個老饕好友提過,今日會做地道的“與春共舞”,許多人加都知道了的。 這時有人來請,說賓客已經陸續來了,讓大太太出去幫忙迎客。 大太太剛站起來,那頭負責端茶遞水的又說少了東西,來找大太太要對牌去領。 大太太忙得腳不沾地的,急匆匆地出去了。 二姑娘作為主人,也得負責招待與自己一般年紀的年輕姑娘,很快也忙去了。 廚房管事見主子們忙,幫不上忙,又想到調料不足,心里那個愁啊。 大太太慢了一陣,擔心“與春共舞”做不出來,自己兜不住,于是便趁著喝口茶的功夫,忙將此事稟告給鎮國公夫人知道。 鎮國公夫人知道之后,眉頭當即就皺了起來:“怎么突然出了這樣的事?蕭姑娘可曾提過如何處理不曾?” 大太太搖頭:“蕭姑娘在等材料與調料。” 鎮國公夫人的眉頭蹙了起來。 大太太問:“母親,我看,不如取消了這道與春共舞?對外就說大廚臨時不大舒服。” 找個理由不做這道菜,總好過這道菜做不成功卻端出來叫人笑話的好。 話音剛落,鎮國公的聲音響了起來:“我的朋友都知道今日府里會做與春共舞,如何能撤下?” 鎮國公夫人道:“可是,若做不出來可就丟臉了。” 鎮國公道:“我相信蕭遙那丫頭,她一定能想到法子的。” 鎮國公夫人與大太太相視一眼,都有些無奈。 蕭姑娘廚藝出色,她們都是相信的,可是哪里能出色到第一次做便做出美味佳肴的程度? 只是鎮國公作為家里的主事者,他說的話,兩人都不好反駁。 鎮國公說完,便急匆匆地出去了。 鎮國公夫人與大太太相視一眼,又商量了片刻,決定若到時與春共舞做得不好吃,他們就對外宣稱大廚不舒服,發揮失常了。 這是唯一能稍微挽回面子的辦法了,希望用不上罷。 畢竟這個說法,雖然能稍微挽回一些面子,但總的來說,還是丟臉的。 蕭遙在廚房里沒有干等,而是一邊等一邊飛快地想辦法。 今日受鎮國公所托進來做菜,她并不希望出什么岔子,導致鎮國公府沒臉。 眼見天色差不多了,廚房管事并沒能帶來更多的調料與材料,蕭遙便站了起來,走向剪蝦頭挑蝦線的兩名婦人:“怕是要辛苦兩位嬸子了,這些蝦頭都要擠干凈,我有大用。” 兩婦人忙點頭應了,埋頭忙碌起來。 “與春共舞”若做不出來,上頭來問罪,蕭遙若是個壞心腸的,推到她們身上,她們若不聽話倒成了現成的借口,所以蕭遙又什么吩咐,她們可得都聽從,屆時蕭遙要說,她們只道自己只是聽吩咐的就是。 蝦頭很快擠干凈也洗干凈了。 蕭遙盛了三勺油放進鍋里,待得鍋里的油燒得滋滋響,便將蝦頭倒進去翻炒起來…… 如是再三,她分鍋將所有的蝦頭都炒了,然后將炸得香脆的蝦頭給了幫忙的兩婦人,自己則將蝦油盛起來放好,繼續埋頭忙碌。 兩婦人平素也是在大廚房忙活的,得到的好東西不少,對這蝦頭不大看得上眼,但也不好拂了蕭遙的好意,因此接過,意思意思放一只進入口里嚼起來。 這一嚼,兩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這蝦頭焦脆焦脆的,吃起來竟異常爽口,比外頭買來比較昂貴的零嘴還要香!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