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蕭老太太此話一出,在場侍候的丫鬟婆子們,心中都涌上無限的羨慕。 一套頭面,還是老太太出手的,這可真真了不得啊。 外頭的張元家的嫉妒得眼睛都紅了,死死咬著牙,才忍住沒失態。 廊下等著聽差的一個老婦笑著問張元家的:“老太太如此打賞,必定是那酸菜魚片特別美味,張元家的,你可嘗過不曾?這道菜,你會不會?” 張元家的抬頭看去,正是二老爺的奶媽媽,素來與她不對付的,如今特地問出來,顯然是為了寒磣她。 她待不回答,可是四下里都是人,若不答未免顯得自己過分,因此只得擠出笑容說道:“并不曾嘗過這道菜,亦不會做。不過老太爺老太太一再說好吃,料想是很好吃的。” 好容易侍候主子們吃完了晚膳,張元家的便急匆匆地回家了,到家之后,直接將桌子上的茶杯茶壺掃到了地上,咬牙切齒地叫道:“蕭遙,好個賤蹄子!” 她真是小看了她,居然能做出如此合老太爺老太太口味的魚片來。 未幾張芬回來,一進門就嚷嚷:“娘,你怎么回事?怎么老讓蕭遙那個賤蹄子出風頭?你可知道老太太給蕭遙那賤蹄子的是什么頭面?” 她的聲音因為嫉妒而顯得特別高昂, “整整一套,包括挑心、分心、滿冠、頂簪、掩鬢、花鈿、圍髻、簪子、耳環,全都是金子打造,上頭鑲嵌的是珍珠寶石和玳瑁!玲瓏姐姐拿出來,差點沒晃花人的眼。大太太賞一匹十樣錦的綢緞、二太太賞的是瑪瑙色綢緞,另有三姑娘賞了一只玳瑁鑲金嵌珠寶鐲!” 那么多賞賜,蕭遙那賤蹄子,都可以打扮打扮做小戶人家的小姐了。 張元家的本就嫉妒,聽到大太太二太太并三姑娘亦另有打賞,更是嫉妒得不行,咬牙道:“太太為何要抬舉她?” 大太太是她的主子,為何竟抬舉壓得她喘不過氣來的蕭遙? 張芬道:“老太爺老太太都開口了,大太太難不成還能不管不顧?”說完走來走去,“娘,你說她是不是故意的,特地做老太爺、老太太愛吃的菜,就想著把你壓下去,然后把你大廚房管事的位置搶過來。” 張元家的聽到這里,目光里閃過一抹陰鷙,道:“這可由不得她。” 張芬眼睛一亮,忙問道:“娘,你有什么好法子不成?” 張元家的搖了搖頭:“哪兒能那么快有法子呢。且那賤蹄子如今風頭正盛,很不好動手,需要好好謀劃。” 張芬頓時氣結,說道:“那還不知得等到什么時候?!闭f著坐下來,不住地捶打桌子,“近日什么好事都沒有,凈是些叫人生氣的事。我聽到,跟三老爺出門的和光說,三老爺好似有心儀的姑娘了,不過門第不高,興許會抬進來做姨娘!” 她們這些近身侍候的大丫鬟,一直圖的,就是成為三老爺的姨娘。 本來就僧多粥少了,若再來個小家碧玉姨娘,她們說不得便要少一個名額了。 蕭遙沒料到,這道酸菜魚片居然得了這么多的打賞。 拿到金晃晃的一套頭面,她有點夢幻。 不過比起老太太賞的那套頭面首飾,她最喜歡的,還是三姑娘賞的玳瑁鑲金嵌珠寶鐲。 張嫂子看得眼也不眨,不住地道:“要收好,定要好好收好,省得叫人拿了。” 蕭遙點點頭,看了看兩匹綢緞,說道:“這瑪瑙色綢緞,便送給李大廚的女兒做添妝罷?!彼龔睦畲髲N那里學到兩道菜,還他兩份禮物,足夠了。 李大廚的婆娘若再來找她鬧,她可不會再客氣。 張嫂子點點頭,看了一眼那批瑪瑙色綢緞,目光閃過羨慕,嘴上道:“趕明兒,我陪著你出去,光明正大地送去外廚房給李大廚,這么一來,合府都知道,李大廚的婆娘便再也沒有理由來鬧你了?!? 蕭遙點點頭,將得到的頭面首飾放好。 第二日,蕭遙與張嫂子拿了瑪瑙色綢緞去外廚房給李大廚,惹得外廚房眾人俱是對李大廚羨慕不已。 李大廚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眾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多說,只是不住地道謝,又小聲跟蕭遙說對不起。 蕭遙說道:“用不著說對不起,倒是我對不起你才是。” 說了幾句便回大廚房,剛回到便見玲瓏等在廚房。 蕭遙上前打招呼。 玲瓏笑道:“不必客氣,今日老太爺請了鎮國公來府上做客,指定要做東坡肉并酸菜魚片,老太太說東坡肉怕是來不及,便讓你只做酸菜魚片,可來得及?” 蕭遙問:“多久要上菜?” 玲瓏笑道:“半個時辰內可能做出來?” 蕭遙點了點頭:“我手腳快些,可以了。” 玲瓏便道:“既如此,你這便做罷。鎮國公愛吃辣子,辣子可稍微加一些。要做的材料若廚房沒有,盡管叫人買去,我已經請示過大太太,大太太已經吩咐過的了。” 蕭遙點了點頭,再次謝過玲瓏,便馬上開工。 可是她剛走進烹調區間,便見原先那些屏風被拆掉了,且叫人奇怪的是,所有廚娘都在。 略一想,蕭遙便知這是什么意思,卻不說,只笑問:“那屏風怎地拆了?” “被弄臟了,著人拿去洗了?!毙鞆N娘說道。 蕭遙道:“我這酸菜魚片可是獨門手藝,若沒有屏風我是不做的。” 張元家的馬上道:“你敢不做?別以為會做三道菜,便可以不顧主子們的吩咐了?!? 蕭遙收起臉上的笑容,道:“容我提醒你,我乃自由身,并不是府上的丫頭或者廚娘。府上若看我不高興,我便離了這府上也就是了。” 張元家的特地說將屏風拿去洗,就存了偷師的心意,偷學完了,明兒將“洗好”的屏風裝回來,便不會叫蕭遙頭學到自己的手藝,本以為這計策萬無一失的,沒料到蕭遙居然如此硬氣。 蕭遙不理氣得直抖抖,死死瞪著自己的張元家的,而是慢條斯理地坐下來:“我就一句話,若沒有屏風,我是不做菜的?;仡^老太爺問起,我也是這個回答?!? “你……”張元家的氣得咬牙切齒,可是卻拿蕭遙沒法子。 蕭遙道:“若水煮魚片做遲了,老太爺問起,我也如實回答?!? 張元家的沒法子,只得忍住吐血的沖動,叫人找了別的屏風將蕭遙那個灶位圍起來——原先的屏風沒洗,可是做戲做全套,也只能當它是洗了。 屏風圍起來,蕭遙這才施施然地進入其中準備忙活。 張元家的見了,恨不得推她快速進去干活,省得真的遲了,老太爺不高興,她也要跟著吃掛落。 鎮國公是個老饕,平日里的愛好就是跟蕭老爺子一塊品嘗美食,并且交流哪里有美食,得知蕭府里有一道自己未曾吃過的酸菜魚片,當天就直奔蕭府來了。 當晚吃到酸菜魚片,鎮國公大為驚艷,當即問道:“你家做這道菜的廚娘,可能轉送給我?若你肯給我,我將我府上那位擅長烹調各種口味的鴨子的廚子與你換?!? 蕭老爺子擺擺手:“那不成,我們這廚子,那是萬金不換的。” 他因為接連三次吃到蕭遙做的菜,都覺得異常美味,很是合心意,特地問了蕭遙這個廚子。得知剛學做菜,練刀功練了快兩個月都毫無長進卻始終不放棄,后來終于頓悟,且只會做三道,每一道都是珍品,那叫一個震驚。 當即就決定,這等有天賦的廚娘,那是絕對要好好培養的! 又看得出老妻對蕭遙似乎不大喜歡,便私下里問過蕭遙的事,得知她竟爬床,也是不喜的,但聽到是為了避開大老爺,平素為人雖掐尖要強,但人品還算端正,心里便多了幾分體恤。 一個丫鬟,生死掌握在主子手中,又不是那等水性楊花的女子,若不是走投無路,何至于做到這一步? 鎮國公很是遺憾,好說歹說沒能讓蕭老爺子同意,只得帶著滿肚子的美味佳肴以及遺憾的心情離開。 蕭老爺子在好友跟前得了臉,心情很好,當即命人打賞10兩銀子。 蕭遙拿到銀子,覺得在這蕭府里,靠打賞就可以過得很好了。 過了幾日,是老太爺的生日,大太太提前一日,便做好了菜單子,叫蕭云拿過來。 蕭遙得知竟做酸菜魚片,很有些吃驚。 蕭云看出她的吃驚,就笑道:“這道菜的確不好放在正經的席面上,不過老太爺特地吩咐,便只得聽老太爺的了。那日要做的菜分量較多,你一個人便做酸菜魚片與東坡肉,其他的由其他廚娘做?!? 蕭遙點頭,她的新菜式還沒有把握做好,且又的確忙不過來,只做兩道是最合適的。 老太爺生日一天,蕭遙起床后剛去到廚房,就見張芬笑吟吟地道:“你來,我有話與你說?!? 蕭遙知道她是張元家的的女兒,對自己絕對不懷好意,但伸手不打笑臉人,因此還是走了過去。 張芬將蕭遙帶到一邊,左右看看見四下里無人,便低聲說道:“你知不知道,我們三老爺喜歡上了一個小家碧玉,很快就抬進來做姨娘了。那女子我見過,樣貌遠不如你。你說三老爺怎么想的呢,竟不要你,抬舉那等小家碧玉?!? 蕭遙萬沒料到竟是為了此事,當下笑道:“此事與我有何關系?你若沒別的事,我便忙去了。”說完轉身就走。 今日這樣的日子,張芬特地來跟她說這個,怕是想擾亂她的心神,讓她做菜失敗罷。 只可惜,不說她對三老爺毫無興趣,便是原主,爬三老爺的床,也不是因為喜歡三老爺,不過是為了避開大老爺而已。 張芬此舉,毫無用處。 張芬卻并不覺得,她見蕭遙硬邦邦地說完話就走,以為她心里不舒服,當即笑了起來。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