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前兵部侍郎見房止善神色猙獰,眸色數變,眉頭便皺了起來。 他愿意跟隨房止善,除了家族原因,最重要的一點是,房止善足夠無情,可是,如果在此刻,房止善看不透,硬是因心軟要救他的家人的話,他會很失望的。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一旦有了兒女情長,有了牽掛,便不能成事了。 這時房家人跪好,身后都拿著一個扛刀的劊子手。 監斬官再次列出一二三點宣讀了房家的罪狀,言辭激昂,讓圍觀的老百姓一個個都義憤填膺! 下毒害曾經守衛蕭國的皇上、與貪官污吏勾結迫害平民老百姓——這是有江秀兒進京告御狀為證的,這兩點,讓老百姓們覺得尤其不能原諒。 房止善看著自己滿目倉皇的家人,手指動了動,心中在劇烈地掙扎著。 前兵部侍郎看了看,見四周防守基本不算森嚴,但這只是表面的,誰知道,暗地里又藏了多少人? 他可還記得,皇上有一支很厲害的軍隊,而且有能轟碎房屋的一種利器,上次他們在京城動手,結果慘遭失敗,就是因為這兩個原因。 所以,他是不贊同房止善救他的家人的。 雖然已經暗探過,四周似乎沒有埋伏,可是皇上那支很厲害的軍隊中就有人面容普通,比普通人還普通,很會潛伏,誰知道,此時此刻,有沒有潛伏在四周? 這時監斬官扔出簽字,喊道:“斬立決——” 劊子手一直在待命,聽到這聲音,馬上高舉大刀,就要砍下。 前兵部侍郎忙對房止善道:“公子,四周一定已布下天羅地網,還請公子三思。” 馬上就要行刑了,他希望能多磨一磨,讓房止善放棄救他的家人。 之前那次舉兵被重創,他們留在京城的人著實不多,此時根本無法萬無一失地劫法場。 房止善沒有說話,看著一長列劊子手扛著的大刀,腦袋一陣陣眩暈,于這眩暈中,他想起自己過去與家人相處的一幕幕,想起溫柔慈愛的母親是如何呵護他的,想起溫柔嫻靜的妹妹,在他面前又是如何調皮的,還有小侄子,小小的一團,見了他就笑嘻嘻地伸手要抱…… 就在大刀即將落下的一瞬間,房止善一下子抬起頭,飛快地打出幾個手勢。 他要救,他要救下自己的家人,不然,就與家里人一起死,如同宮中的姑姑那般。 獨活,與茍活無疑,他實在做不到。 以后的日子那般漫長,他怕自己扛不過那深重的黑暗。 拼一把,或許能救人,他與家人都能活下來。 前刑部侍郎見房止善做了選擇,最終還是遺憾地閉上了眼睛,不過,他很快又睜開,密切關注著已經亂起來的法場。 即將行刑之際,突然跳進來了幾十個穿著尋常衣衫且拿著刀的漢子,且揮刀直奔劊子手,四周的老百姓頓時驚慌失措地往四處奔逃。 現場瞬間亂了起來。 房止善退到普通的老百姓中間,隱藏好自己,便緊張地盯著法場上的兩撥人。 他對救人是有要求的,先救他的父母,接著是妹妹與侄子,之后才是其他人,不管如何,能救一個就救一個,總比全家人一起死更好。 當看到自己的手下砍掉劊子手,紛紛扶起自己的家人準備離開,房止善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他果然還是賭贏了,拼一把,救回了自己的家人。 然而就在此時,房止善感覺自己身上穴位一痛,便動不了,隨即被四個人緊緊圍住了。 他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情知走脫無望,目光便死死地看向法場,希望自己的家人能被救出去幾個,也不枉他豪賭這一場——雖然賭輸了。 房止善很快看見,法場的四周,忽然出現很多人,這些人穿的是普通老百姓的衣服,但手臂上都系了紅繩子,甫一出現,就訓練有素地向中間合圍,把所有劫了人想要走的人團團圍住。 果然被布下了天羅地網。 房止善想笑,可是笑不出來,心中萬念俱灰。 大夢一場,他終究還是輸了。 該狠心的時候不夠狠心,該心懷慈善的時候,沒有心懷慈善,一步錯,步步錯,再也沒有了回頭路。 也不知怎么,他便走到了這一步。 成為梟雄,不夠資格,可是他也不是個善良的君子。 不知不覺間,他就變得面目全非,成為了自己最討厭的那一類人之一。 房止善木然地被帶到大牢之后,輕輕說道:“我想見皇上,勞煩通傳一聲?!? 然而沒有人理他,放下他之后都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房止善坐下來,俊臉上一片木然。 他已經淪落到被人完全無視了自己的話了。 前刑部侍郎也被帶過來了,但被帶到另一邊,得到的待遇一樣。 蕭遙得知房止善落網,點了點頭,道:“此次抓捕的人,全部賜一杯鶴頂紅。擇日令其喝下?!? 房止善贈她藕斷絲連,她還他一杯鶴頂紅,兩不相欠。 來人聽令,猶豫片刻又道:“房止善提出要見皇上?!? 蕭遙擺了擺手:“不見。” 然而三天后,何細君便遞了牌子求見。 蕭遙知道她定是為了房止善而來,但還是選擇了見她。 不管如何,何細君是她認定的朋友,是曾與她并肩作戰的戰友,又幫過她,她是一定要見的。 果然,何細君進宮來,先看她的臉色,并問候過后,就抿了抿唇說道:“房止善托我,請你去見他一次?!? 蕭遙見一貫英氣勃勃的何細君臉上帶上了疲色,眼下帶著青黑,心中不由得一嘆,點頭說道:“我會去見她。” 何細君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么,向著蕭遙重重一揖,說道:“自此我將回歸江湖,請皇上珍重?!? 蕭遙道:“珍重?!? 在何細君離去之后,她正準備抽個空去見房止善,忽然聞聽出海的船隊歸來,先遣進京的劉大人已經遞了帖子進來,當即便決定把見房止善這事押后,而是先見劉大人。 劉大人一臉喜氣洋洋,一看到蕭遙,就滔滔不絕地將此次的收獲告知——所有紡織品與瓷器、玻璃制品都全部賣光了,而且賣出的價格都不錯,而蕭遙要求的各地植物種子都有,珍玩寶石及香料等也很多,全都運回來了,隨同船隊在后方,預計過年前能到達京城。 除此之外,還有這些地方的位置與地理環境,全都有清晰的記載。 蕭遙聽畢大喜,笑著問道:“依卿所見,這開海禁,出海一事,可值得?” 雖然蕭遙派船出海,但海禁一直沒開,都是私下行事的,所以此時才有這一問。 劉大人笑道:“以臣一路所見所感,非常值得。大海深處,有無數的國家,他們對我們蕭國的紡織品、瓷器以及玻璃制品趨之若鶩,無論多高價,都舍得購買,哦對了,還有茶葉,許多國家提出,希望能買到茶葉。” 蕭遙聽了,又問:“大海深處有許多國家,大概有多少?距離我們蕭國多遠?” “據說有許多的國家,數不勝數,只是有些非常遙遠?!眲⒋笕说溃拔覀兇朔谀线吅S蛞粠У膰肄D了幾圈,從當地人處打聽到消息,不時有高鼻深目的洋人過來。而他們一些商船在海中往西行駛,亦遇見許多洋人。” 蕭遙點了點頭,躊躇滿志:“既然如此,朕便開海禁罷。” 當天便留了劉大人吃飯以示恩寵。 席間,蕭遙一直問關于海外諸國之事。 吃完飯,蕭遙命太監送劉大人出去,自己則回了寢宮。 宮中已經改造,此時燒起了炕,很是暖和。 當然,因為這般,防火便尤為重要,所以宮中輪值的守衛與太監,都多了許多。 蕭遙剛進寢宮,便覺得一股暖意撲面而來,當即舒服得瞇起了眼睛。 感受過徹骨的寒冷之后,她對溫暖的感覺尤其深刻。 這時枕心怒氣沖沖地從一旁走了出來,見了蕭遙上前行禮,嘴上告狀道:“皇上,袁征不是真太監,竟也進了我們殿中,說是還做太監侍候你,我怎么趕他都不肯走。” 蕭遙頓時沉下了臉。 這時袁征從一旁走了出來,說道:“皇上雖服食了緩解的藥物,但毒發時仍舊十分難受。而我在的話,可以給皇上輸送內力,緩解皇上的痛苦。” 枕心聽了,臉上的怒意一下子消了,有點懷疑地看向袁征:“當真?若是真的,你為何不早點說?” 袁征道:“你根本不肯聽我說?!? 蕭遙看向袁征:“這宮中,除了皇族,不能有男人。你若想留在宮中,可以,去變成真正的太監。” 袁征苦笑,很快道:“我想應征皇上的武術師父。” 蕭遙道:“我有自保之力,且政務繁忙,不打算再學什么武術了?!闭f著讓袁征走,見他不走,直接命侍衛來趕人。 然而袁征是個高手,當天晚上,又悄悄溜進來,給起來喝水的蕭遙倒水。 蕭遙氣得直接把杯子砸向他:“你馬上給我滾出去!” 袁征道:“我侍候你,不好嗎?我保證,和從前一般,只一心服侍你,絕不會有其他用心。”說到這里,聲音一下子放軟了,道,“遙遙,我只是想守著你罷了。” 蕭遙道:“我自有宮女與太監,不用你,快走。”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