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七月十四午后,好幾百口老幼婦孺身穿著孝衣、頭裹著白布,聚集在首里城外的林家燒酒坊,哭喊聲連成了一片,四周布滿了近百名官兵,還有不少身著便衣的差役,全都神情緊張地監控他們的一舉一動。 自得知受到了官府的監控,林一官就慌了神,當然,他也知道毛病出在什么地方,便嘗試著和那位神秘的王公公主動聯系,但對方根本就不接招,為了將來能在琉球繼續發展,打造一個販運火繩槍的基地,決定下血本買通官府。 他派人給陳平送了五千兩銀子及兩箱金條,送給其他官吏的,至少也是千兩紋銀和兩根金條,就連簽押房的師爺也是這個待遇,無一例外的是,這些重禮全部都被退了回來。 此時,林一官明白了老掌柜的良苦用心,這位本家叔叔膝下無兒無女,只有個唯一的養子,也從來不讓他和生意沾邊,如此看來,往日的恩仇或許根本就無法化解,早晚有一天得爆發,對手不愿看見林家子弟在琉球生活,如果自己非要在此地立足,早晚都得死在他的手上。 傍晚時分,一輪滿月早早就掛在了安里河的上空。 首里位于今天沖繩島南部的西海岸,地勢平坦,面向東海,周邊是連綿的丘陵地帶,安里河貫穿首里,自東向西注入東海。 傳說當年蒙古人占據了中原,南下渡江的日子,選是在了七月十五,江南的民眾得到了消息,便都提前一天備下酒菜、紙錢來祭奠亡人,舉行隆重的儀式,以示對先人的懷念,因此,七月十四夜晚舉辦祭奠儀式,成了傳統習俗。 打開了林家燒酒坊的大門,一群和尚念著經、一群道士舞動著手中的法器,一大群壯丁抬出了一張張香案,陸續從里面走了出來,神情肅穆的老掌柜身穿孝服跟在最后。 村民們見道士、和尚們全出來了,立刻變得十分肅靜,只見酒坊老掌柜快步跑上了高臺,從懷中掏出一張祭文,所有的村民們齊刷刷跪倒在地。 酒坊老掌柜高聲朗讀完了祭文,就聽下面的哭聲此起彼伏,很快連成了一片,真是驚天地而涕鬼神,以至于負責監控林一官的官兵及差役們,也都跟著抹起了眼淚。 官兵時刻保持高度的警惕,以防止林一官借機走脫,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發現他的蹤影。 讀罷祭文,壯丁開始在每隔百步的位置,擺上一張香案,接著,有人往香案上擺放新鮮瓜果和“鬼包子”。 這時,一張張香案排擺到了安里河畔,和尚、道士兩人一組,在每張香案前做法,和尚念經,搖晃著法器;道士站在香案后面,唱起了祭鬼的“施歌兒”。 戌時三刻,壯丁們返回了林家燒酒坊,到了亥時,一盞盞蓮花狀的“水燈”運到了村外。 有兩只特別的水燈最后被抬了出來,看著像兩具棺材,但明顯比棺材要單薄、狹窄,在這兩盞水燈的正前方,分別貼著張三官和李四官的畫像,上方插著兩根巨大的蠟燭,擺放著他們的神位,還有一些有紙人、紙馬和紙轎子等祭物立在頂上。 水燈及祭品被運到了安里河畔,村民們都跟著到了河邊,大家的眼中飽含著淚水,一起燃起了盞盞蓮花燈,口中念念有詞。 張狗兒等人在兩盞巨大的水燈前拜了又拜,他和另一個孩子爬到木匣之上,點燃了其上的蠟燭和祭品,然后推著水燈下了河…… 盞盞蓮花燈飄滿了安里河,好似幽靈一般順流而下,隨著夜風消失在了河面上…… 一直到深夜子時,河岸上的村民們才陸續散去,負責監視林家燒酒坊的官兵們,也到了換崗的時辰。 有位長官巡視了一圈,對剛換上崗的官兵們講道:“好在今晚我們盯得比較緊,那個家伙沒敢出門,我們再堅持幾日,就能確定他的身份,大家要保持警惕,千萬不能讓他溜走了。” 兩盞巨型蓮花燈飄到了安里河下游,張狗兒游泳緊隨其后,等到參加祭奠的人群全部散去,他才將兩只木匣推到了彼岸。 林一官和羅阿敏從木匣子里爬了出來,全都急切地喘著粗氣,發出陣陣的咳嗽聲。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