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田雨走后不久,成梁就完全從那段朦朦朧朧說不明道不白的情緒中走了出來。盡管有時路過她家那帶有圍墻的小院時,他害怕看見她,卻又極力想看見她像往日一樣出現(xiàn)。 很可惜,她從此永遠消失在他的視線中,偶爾從同學(xué)中聽到她只言碎語…… 初二下學(xué)期,是初中史地畢業(yè)會考。那個來月,成梁聚集精力,全力赴考。功夫不負有心人,畢業(yè)會考出來成績,歷史100,地理98。那時史地合并成一科,總分99,全校單科第一,計入初三升學(xué)成績。 初戰(zhàn)告捷,成梁心中燃起向往美好的火焰。像大哥成才那樣讀大學(xué)他還不太懂,沒有規(guī)劃,那是有些遙遠的事。但考進隔壁那所市屬重點高中在他看來是必然的,似乎那個學(xué)校已經(jīng)向他招手了,只要他愿意,進那里讀高中不是夢,一抬腿的事而已。 正當(dāng)成梁滿懷信心之時,家中的一些變故徹底摧毀了他的計劃,他的人生從此改寫。 有福自參選村長失敗后,酗酒的毛病越發(fā)嚴重。遲蓮一如既往自私自利,全然不顧有福田里土里揮汗如雨的幸苦。 自村長敗選后,村里平日有些不對付的人故意譏諷嘲笑他。那些個子虛烏有的事,不懷好意的人還肆意邸毀。他們曉得有福的眼里容不得半粒砂子的脾性,哪痛盡往哪捅。 有一回隊上開會,討論起集資修路的事。易家灣部分人把集體承包給他們的田土視如珍寶,都想少出或者多得些補償,便七扯八扯說起隊上歷史上某些他們自認為不合理或者曾經(jīng)自己呷過虧的往事。 在農(nóng)村,因祖祖輩輩住一起,恩恩怨怨家長里短自然不少,一觸及個人利益得利,免不了翻起那些陳年爛谷子的往事。按隊上規(guī)矩,每10年進行一次水田重新劃分承包。易冬家近五年新增了3個孫子孫女,他家已幾年沒分到田地,他認為呷了虧。他提出輪到他出的水田面積他暫時不愿意出,等五年后分到水田再扣除,他這點水田現(xiàn)在連糊口都不夠。 易冬這一鬧,其他人不干了。桂子能卷起一根草煙,深吸了一口,噴出的濃煙嗆得鄰座的易慶老婆眼淚都出來了。易慶老婆一邊躲閃,一邊說道:“子能叔,挨你坐都受罪……” 桂子能沒回應(yīng)易慶老婆,卻望著易冬說道:“挨我坐只煙熏,跟有些人打鄰舍那才叫呷虧。我屋里二孫子三年冒分田,這回還只動工二天,車路進口的長丘就挖了二分田,輪到我屋里八口人的水田攤份全部兌了現(xiàn)。如今個這個講法,我還不曉得這五年找哪個要田呢?……” 桂子能這么一說,平日因解放前他爹欠了易冬爹的利子錢,被迫低價抵押田土有些恩怨的易智,好似自顧自話道:“嗯,我爹老子當(dāng)年就稀里糊涂在田契上簽了字,樓房臺上那點爺爺手里搛的保命田給他敗噠。如今責(zé)任承包又回得我手里。這回修路又要修路占去一半。我還不如我爹,我爹當(dāng)年還抵了兩擔(dān)谷,這回癟谷子都賺一粒不到手……” 桂子能與易智一唱一和,易冬漲得滿面通紅。易冬還未開口,卻早激怒了旁邊的兄弟易合。易合張了張眼,脖子伸得老長,嘴哆嗦了幾下,忽的猛的一拍桌子:“哎,你們當(dāng)如今還是當(dāng)年!解放前我爹搛下的田土屋堂,也不是偷的搶的你們的田土屋堂!我們當(dāng)初集體時,田土分了,屋里的家俱,樓上的樓板都不曉得給些么子人搬噠回去撬噠做噠門板牛欄……哎,你們要是冒出氣,再斗一回……!” 易合這么一鬧,當(dāng)年分了他家田土家俱的人臉上都掛不住了,尤其是火氣爆燥的桂有生早按捺不住心中怒火對拍了桌子一把,吼叫道:“平噠反揭了帽子你們就稱王稱霸,你們不就仗著弟兄多,隊里一開會你的就把住,輪不得別個講話!哎,當(dāng)年拆樓板我也有份,我屋里擋茅屎屋的門板就是你們屋里的,如今我不要噠,你們弟兄拆了回去,我拉撒光腚冒長楊梅瘡,不怕人家看!”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