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王海濤的眼淚-《與沙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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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見到那只顛簸流離后破爛不堪的紙箱里的面條,臉上頓如一朵蓮花綻開。他那么燦爛的笑容出乎錢旦意料,在這里,一箱看上去來歷不明的面條對于老張這樣的“大款”竟會如此彌足珍貴。
不過,老張的生活趣味還是與一幫年輕人不一樣。他從國內帶來了齊套的紫砂茶具和不止一種好茶葉,周末晚上先是就著錢旦帶進來的面條做打鹵面請大家吃,吃飽了之后就在他房間里圍坐著品茶、聽曲、講中國傳統文化。
錢旦素來口味雜亂,吃喝貫中西,卻是在三十歲以后來到古巴比倫王國的邊上才第一次靜下心來聽人講中國茶里的學問。
從前,因為老爸愛拉二胡而熟悉“春江花月夜”的旋律,因為一套臺灣電視劇而曉得“梅花三弄”的名字,這一晚他才知道原來中國人有“古典十大名曲”,僅聽它們的名字就可以感受到中國的韻味之美:高山流水、梅花三弄、夕陽簫鼓、漢宮秋月、陽春白雪、漁樵問答、胡茄十八拍、廣陵散、平沙落雁、十面埋伏。
喝茶喝到一半的時候,幾個明顯帶著醉意的小兄弟從外面風風火火地闖進來與老張道別,又風風火火地走出門。他們要趁夜出發,飛向安全形勢最糟糕的巴格達。
錢旦宿舍的窗簾薄,他每天早上六點多就被陽光打醒,每早醒來時都聽到老張在隔壁大聲朗讀英語。
錢旦迷迷糊糊中疑問:“他一把年紀了,又是為何來到此地呢?”
“偉中人”在此地的生活清貧,缺水、缺電、缺蔬菜,但并不單調。
對口錢旦的子公司軟件服務的leader叫做劉鐵,年紀比錢旦大幾歲。周末的時候他帶著錢旦、老張幾個人去城外郊游。
往城外去首先遇著的是庫爾德人對中國人的友善與熱情。蘇萊曼尼亞離安全形勢嚴峻的巴格達、摩蘇爾等地并不遙遠,城外公路上有數不勝數的哨卡,士兵們荷槍實彈,檢查著過往每一輛車每一個人。唯獨他們憑著中國人的面容,只需要用庫爾德語大喊一句“你好”就可以在笑臉中暢行無阻。
站在宿舍天臺上眺望城外的山,看見是土黃色的一大片,錢旦以為是光禿禿的戈壁荒山。離它們近了才發覺自己錯了,哪里是什么戈壁荒山,明明就是“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的原野風光,只不過雨季已經過去,原野顏色是枯草涂成的秋天黃。
當他們的車駛離大路、穿過村落、往大山里去的時候,眼前畫面又從廣袤原野變幻成了安詳田園,是彎彎小河、錯落農舍,是大樹下避暑的慵懶羊群和田地里蹣跚的鴨子們。
老張炫耀著他的“ipod”,令只見過“mp3”的錢旦又有了新發現。
他們在大山腳下的小溪里抓螃蟹,溪水邊四處散亂著果實累累的石榴樹、無花果樹。
一位庫爾德姑娘走過來叫他們,是不遠處享受周末閑暇的一家人邀請他們過去做客。
樹蔭下鋪著那家人帶來的地毯,女主人煮好紅茶,大家一邊品味阿拉伯紅茶濃郁的味道,一邊掏出相機和手機對著彼此拍個不停。
錢旦將鏡頭對準了一個漂亮的小女孩,她俊俏的一張臉被風吹斜的頭發遮住了一半,純凈的大眼睛帶著幾分好奇幾分矜持望過來。遇見她的如水明眸,愛憐從錢旦心底里浮現,他在為這個仍在戰亂中的國家和她的孩子們心疼。
錢旦和劉鐵去了趟鄰近的埃爾比省首府埃爾比。
錢旦在開羅同一個宿舍的室友除了1979年生人林漢,還有一位是1983年生人王海濤。
王海濤2005年從西安電子科大本科畢業后加入了“偉中”,在深圳培訓了沒兩個月就被呼喚炮火的錢旦給呼喚到北非中東來了。
2006年春節將至的時候,他被錢旦從埃及派到了伊拉克支持在埃爾比的項目,已經在此地奮斗半年多時間了。
埃爾比的工程現場在城郊的一座山上,條件差,手機信號不穩定,錢旦和劉鐵到達之前沒有聯系上王海濤。他們直撲機房,一進門正好王海濤和“偉中”負責那個客戶的客戶經理兩個人在機房。王海濤見到他們,意外而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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