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人類具備原初之罪惡,傲慢,嫉妒,忿怒,懶惰,貪婪,暴食,色欲,這些負面情緒基本上每個人類都或多或少的產生過。 不必為此感到羞愧,這是人之常情,倒不如說,失去了這些原初之罪惡,真的還能夠算作是人類嗎? 面對他人之背叛,并不予之憤怒之利刃,而是選擇拯救。 至少對于葉穹而言,他是根本做不到這種事情,但弗萊德卻是做到了。 這位正直的圣騎士不單單選擇了寬恕那拋棄自己的帝國,甚至對帝國從未心懷憤恨,想的只是再一度拯救。 當真是不折不扣的大圣人。 就算你性格如此,多少也要表達一下當年之事的不滿與憤怒吧? 弗萊德嘴上確實說著不滿,但實際上葉穹卻從未感受過他的憤怒。 如果他真的憤怒了的話,沒道理憤怒鬼手會毫無反應才是。 “為何你一點都不憤怒呢?” 葉穹再一度將剛剛的問題說了出來,接著,他只是沉默著,等待著這位國王的回答。 其實弗萊德也沒有想到,話題會突然間來到了這里。 其實仔細想一想,他確實缺少了一種名為憤怒的情緒。 可能是因為時間沖淡了一切。 但回憶起當初被背叛之事的情景,他能夠回想起來的只有淡然,一種處于云端高高俯視一切的淡然,就好像眼前發生的事情與自己無關一樣。 背叛之夜的那一晚上,他真的憤怒過嗎? 向他回去背叛之刃的是他的親弟弟喬治,他的戰友,他的下屬,甚至他的結拜兄弟,對于他的遭遇都只是冷眼旁觀。 為何當時的他并未憤怒呢? 漂浮在圣坎兒城上方的這么多年時間里面,他也從未想過這一點。 只是處于一個旁觀者的視角,默默的觀測著這一切。 直到瑪克欣的到來。 她蠻橫的將自己從圣坎兒城上方拉下去,用著極為冷漠的語氣訴說著自己的仇恨。 緊接著她將名為弗萊德的“靈”塞進了海耶拉之劍當中。 面對長達數十年的封印囚禁,弗萊德從來都沒有怨恨過這個魔女,甚至理所當然的將過錯歸結在自己的身上。 為什么他不憤怒呢? 難道至今為止他所經歷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不應該吧,他好像沒做錯過什么。 接過父皇的爛攤子,拯救帝國,平息第二次偽裝戰爭,他做到了,對天啟帝國,傾盡所有。 當遇到強大敵人之時,他總是沖在前線,庇佑著身后的戰友,戰場之事,他問心無愧。 明明自己為了他人付諸了一切,為何自己會落得如此下場呢? 為何遭受到如此不公的待遇,他依舊沒有任何怨憤呢? 奇怪,當真是奇怪。 不覺間,弗萊德已經有些看不清楚前方的景象了。 那金發的圣騎士依舊還坐在木椅之上,根本沒有察覺到他的異狀。 他嘗試去憤怒,但根本做不到。 明明他的人生充斥著值得憤怒之事,但可悲的是,他卻對此,根本沒有心生多少波瀾,仿佛這一切都是他應當經歷的事情。 弗萊德終究還是沒有回答卡爾維斯的這個問題,而是從半空之中掉落在地。 伴隨著叮咚一聲清脆的響聲,葉穹方才意識到,弗萊德好像被自己這個問題穩住了。 連忙從木椅之上起身,快步跑到了海耶拉之劍的面前。 “弗萊德,你沒事吧?” 關切的詢問并未得到任何的回答,房間內除卻葉穹剛剛的聲音以外,一片死寂。 葉穹也是沒有想到,自己這么簡單的一句問話,竟然會引發如此之大的連鎖反應。 推開房門,看向瑪克欣的房間,并未看到燭火的痕跡,顯然她早已入睡,并未看到剛剛房間內發生的一切。 否則依照她的性格,在話談到一半的時候恐怕就會跑過來打斷。 那么眼下他該怎么辦? 突然間,他想到了。 自己不還有一個很好的詢問對象嗎? 司掌命運的神祇,想必明白剛剛到底發生了什么,才會導致弗萊德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果斷將水靈魔猴從契約空間中召喚出。 半空之中出現了一道水球,很快凝聚成型,化作水藍色的猴子出現在了房間之中。 借助水靈魔猴身上的印記,葉穹很是輕易的就聯系到了阿波尼亞斯。 “剛剛我和弗萊德的對話你聽到了嗎?” 一分鐘過去了,并未得到回話。 但是葉穹能夠聽到“嘟嘟”的不知原因的聲音,就好像在連接信號一樣。 “拾者..” 契約另一頭傳來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而且極為的模糊不清晰。 葉穹并未表現出不耐,只是停留在原地默默的等著。 “總算弄好了。” 女神極為的輕柔,仿佛完成了什么大事一般,長舒了一口氣。 “拾枝者閣下,剛剛你這里發生的一切我都看到了。” 她說話十分的直白,葉穹還沒來得及詢問,她就已經做出回答。 “弗萊德為什么突然之間失去意識了?” “兩種原因,第一種是他被某種存在人為的進行干涉,不能夠產生負面情緒,一旦這種情緒滋生,就會被動的進入自我保護模式,從而陷入沉睡。 第二種則是他被引導走向了某種天命,導致他不能夠對帝國感到憤怒。” “天命?”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詞,葉穹不自覺的發出了詢問。 “沒錯,神祇行走之道,與之同行者,必能領受其恩賜,凡人有意無意踏入某位神祇執掌的天命,便會成為踐行其理念之行者。 這種事情只要回顧歷史,便能夠找到許多類似的事跡。 比如說凱萊特,他就是最為典型的一個例子。 他被那位有意引導的踏入星辰之道。他的成長,他的見聞,他的一切,都早已被那位制定好,如同宿命一般,無法逃離,也無法反抗,只能夠被動的接受。 甚至他自己本人都尚且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是被一位神祇所掌控。 人為的制造踐行自身天命的行者,這種事情是諸神慣用的手段。 予其恩賜,予其苦難,予其功勛,最后予其寬恕,納入神國,成為自己的棋子。 弗萊德被引導走向的天命或許是拯救,或許是正義,或許是光輝,從踏上道路的一開始,他就不能夠做出與自身天命理念沖突之事。 這大概就是他無法憤怒的原因。” 阿波尼亞斯的言語之中具備傾向性,比起第一種原因,她更愿意相信第二種,畢竟第一種對于施法者而言,根本沒有任何價值可言,除了可以用來折磨弗萊德。 葉穹低頭看著手中之劍,心中不自覺的閃過一抹同情。 這家伙,未免也太倒霉了吧? 兩種原因不管是哪一種,都剝奪了他憤怒的資格,面對他人的背叛不能夠動怒,面對他人過分的舉動還要允以寬恕,將過錯推到自己的身上。 這樣子毫無自我的做法,真的能夠稱之為人類嗎? 難怪葉穹在于弗萊德相處的時候總是會有違和感,原來問題出在了這里。 那么造成他變成如今這副模樣的兇手到底是誰呢? 三騎士? 身為七階神祇,祂們應當有能力這么做。 但從絕望騎士面對弗萊德的表現來看,祂們并不像幕后黑手。 那么是第九天災混沌? 身為天災級別的存在,哪怕祂受傷了,也同樣能夠做到對弗萊德進行引導。 還有一個便是一直被特蕾莎修女所信仰的圣父。 在他看來,圣父的嫌疑是最大的,畢竟祂所代表的天命與弗萊德現在的情況最為相似。 除此之外值得懷疑的對象,就只有極低可能,逃離到魔靈大陸的外來神祇。 畢竟按照起源魔女的說法,當年天災與諸神的戰爭,可還有許多神祇并未死去,牢牢地抓住自身神格,蟄伏起來,等待著回歸的那一天。 蔚藍星的諸神可能就是因此誕生的。 塔克星的諸神則確確實實是逃難而來的。 就在他思考之際,阿波尼亞斯告知了一個令他極其意外的消息。 “瑪克欣受傷了。” 聽到這個消息,他表現得極其詫異。 怎么,自己打自己還能夠受傷的? 為了演戲演得真一點,就真的讓摩根小姐對自己重拳出擊。 這魔女對自己這么狠? 阿波尼亞斯并未令他疑惑多久,便將自己看到的一切說了出來。 “她可能收到了那絕望騎士的吩咐,去到了西北方向三十公里的那個湖泊尋找命運天使。 回來過后的傷勢極為嚴重,我甚至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一縷命運詛咒。” 瑪克欣可是六階巔峰的強者,竟然會被那命運天使打成重傷? 這么一估計的話,這命運天使打底也是六階半神水平。 讓他一個初出茅廬的魔道學者對付一個六階半神,這未免也太瞧得起他了吧? 一瞬間,葉穹就想通了其中的關鍵。 同時內心閃過一絲疑惑。 為什么命運天使能夠把瑪克欣傷成這樣呢? 命運天使的實力或許很強,但絕望騎士可是七階的存在,對上這一序列怪獸,可以用絕對的實力進行碾壓。 如果祂想的話,鎮壓封印命運天使,只不過是抬手之事,再輕易不過,哪需要瑪克欣代勞。 如此看來的話,位于湖泊深處的命運天使應當處于全盛姿態,絕望騎士并未做出任何削弱封印的舉動。 這就是祂留給葉穹的考驗,倘若想要這份序列能力,那就自己來取,以瑪克欣的智商,會想不明白這一點?明哲保身才是正途,她與卡爾維斯又不熟,為何要幫他到這種程度呢? 要是現在卡爾維斯打不過,等將來就完事了,命運天使被絕望騎士扔到湖泊深處,她還敢跑不成? 經過一場大戰,可以預料得到的是,命運天使肯定不會像之前那般強,而瑪克欣對于自己明天出發也沒有任何表示,那就意味著在她看來自己能夠將這一序列怪獸解決掉。 問題在于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是絕望騎士惡趣味的吩咐,還是說她自身的想法? 只能說現在的葉穹是越來越不理解魔女這一種族了,當真是處處充滿著矛盾,誰也不知道她們下一刻到底想要做什么。 話雖如此,他并未改變自己最初的想法,狩獵命運天使是勢在必行之事,他必須盡快獲得自保的能力,不然只會一直被動下去。 對著面前的水靈魔猴詢問道: “你能夠憑依在它的身上嗎?” 藍色的猴頭茫然的看向四周,它不知道自家主人在對著誰說話。 “可以,不過只有十分鐘,不過這應當足夠了,在這段時間內,命運天使不可能對我們起任何作用。 失去這一能力的她,根本沒有任何威脅可言。 不過拾枝者閣下,我并不建議過早的暴露我,也就是命運女神的存在。” “為什么?” “絕望騎士早已觀測到我,也明白我與你存在的聯系,但是祂并不知道我曾是命運女神,這一信息差可以為我們爭取來更多的時間。” 弗萊德都能夠察覺到漂浮在教會上方的靈,絕望騎士又怎么可能做不到呢。 命運天使突然的出現,恐怕還有一層是因為絕望騎士的試探吧。 他點頭回道: “好,到必要的時候你再出手吧。” “嗯。” 阿波尼亞斯只是極為簡短的回答了一句,便不再有下文,水靈魔猴的軀體漸漸變得虛幻,召喚被動的解除了。 看來即便是四階的魔道妖精,也無法承擔太久他與阿波尼亞斯的對話。 他將海耶拉之劍放在木桌之上,隨意的洗漱一番過后,便躺在床上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轉眼即到。 不到六點,天還沒有亮,他就聽到了鐵劍掉落在地的聲音。 葉穹的睡眠極淺,被這一陣聲音吵醒,睡眼朦朧的看向了聲音發出之地。 “嗯?我這是在哪里?” 弗萊德此時大約是醒了過來吧,不過他好像遺忘了很多東西,正在埋頭不斷的思考。 “對了,我好像是和卡爾維斯兄弟逃難到教會來著,摩根小姐,摩根小姐就住在我們的對門。 奇怪,怎么突然之間我就好像失憶了一樣。” “弗萊德,你怎么了?” 儒雅隨和的男聲傳來,弗萊德這是才意識到自己的做法吵醒了宿友,連忙說了句抱歉,方才進行解釋。 “昨天我不知道怎么的就昏了過去,你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嗎?” 知道。 他在心底暗暗回答了一句。 但明面上卻是一臉茫然的樣子。 “是嗎?我昨天在查閱關于魔道妖精的書籍,都沒有察覺到你睡著了。” 為了避免麻煩,他并未進一步刺激弗萊德,而是裝作全然不知道的樣子。 “這樣啊,可能是因為我最近太累了吧,抱歉了,卡爾維斯,明明你今天還有要事,我卻這么早的就吵醒了你。” “沒事,沒事,我一般也是這個時候醒來。” 言罷,就好像是在印證自己所說的事情那樣,他從床上起來,雖說已經是第二天了,但過硬的床板依舊令他有些不習慣,拍了拍后頸,放松肌肉。 習慣性的開啟天空監視者觀測了一遍四周。 并未看到有圣騎士的蹤影。 嗯,這是個好消息。 看來這個地方很是隱蔽,可以作為暫時歇腳的地方,改天可以狩獵幾張獸皮放在床板上改善一下睡眠質量。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去做,那就是狩獵命運天使。 88這個序列號可謂是相當之靠前,從這也能夠側面看出這個命運天使的實力并不簡單,葉穹對它從未抱有輕視的想法。 他打算先去勘察一下情況。 擁有天穹之眼這一序列能力,哪怕相隔數千米的距離,他也能夠清晰的看到命運天使所在湖泊的狀況。 抱著這一想法,他將匕首收入腰間過后,便準備出發。 弗萊德因為有與摩根小姐的約定,所以并未跟來。 他將名為【風翼巨鳥】的魔道妖精召喚了出來。 這是他昨天的收獲之一,雖說只有三階,正面戰斗能力有限,但作為交通工具完全是足夠的。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