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儒宣抿抿唇,聲色沉重道:「娘娘您是上過戰場的人,應該明白,拖延時間的意義就在于,要用爭取到的有限時間,去奪得更大的利益果實。」 「是這樣沒錯。」池惜年微微頜首,「拖延只是戰術,并不意味著可以永久隱瞞下去。 「那么,爭取這段時間的意義,就是為了去完成某些值得的事。」 話及此處,池惜年仿佛明白了什么:「所以你的意思是,對于朝廷來說,水匪劫掠這個么大事不可能永久被隱瞞下去。水匪阻止你上報,為的應該是爭取更多的時間,來劫掠更多的東西? 「可是,成功爭取到時間的他們,卻什么也沒做,反而是把這寶貴的時間給浪費了?」 「是了。」許儒宣微微頜首,「起初,我還擔驚受怕,就怕在朝廷派人過來之前,他們又再度動作。 「每日瞧見他們什么都不做,還覺得慶幸。 「可慢慢兒的,我就感覺到不對勁了。我發現,他們是真不著急,既沒有逃離的計劃,也沒有再干一票,保自己一輩子富足的計劃。 「他們每日認真在做的事,似乎就是監視我,監視平興大小官員的動向。」 既然不搶了,那總要逃吧? 當許儒宣發現這批人只疏散了手下,自己沒有要逃離的意思,便意識到,事情的內核,與自己所揣摩的差異過大了。 他這么一說,池惜年的神情也跟著變得嚴肅起來:「所以你就此想到,他們是在利用你,利用你吸引朝廷的目光?」 「是…」許儒宣微微頜首。 旋即,他又蹙起眉頭,繼續道:「有的猜測,雖然聽上去滑稽,但一旦出現,就會被各種各樣的事情印證。 「所以不多時,我便完全確認了他們的想法。 「而且,在這期間,我也有意去套他們的話。由此,我確定了他們繼續留在我身邊,并不為朝廷那點賑災的物資,不會繼續劫掠。 「他們只是想…在我身邊觀察朝廷的反應,及時作出應對之策。」 「原來你私底下知道這么多,難怪你不同意剿匪的事。」池惜年勾唇低笑一聲,不帶嘲諷,也不存感情,「因為知道他們只是想吸引朝廷目光,并不打算繼續作惡,所以在你看來,剿匪是無用的。 「有這功夫,還不如把目光放到其他的正經事上。 「說不定,還能破壞他們的計劃。」 「下官的確是這么考慮的…他們越想做什么,就越讓他們做不成什么。如此,才真正算是對平興此番的損失有個交代。」許儒宣微微頜首,并不否認池惜年的想法。 「可許大人有沒有想過,雙管齊下?」池惜年冷不丁出聲,提出一個許儒宣此前根本沒考慮過的法子。 她抬眸,望向清冷的月華:「京都的事不懈怠,搶了朝廷的匪徒也不放過。」 「可現在的朝廷…有些難吧?」許儒宣到底是一府知府,對于朝廷的實際情況,多多少少還是心里有數。 這也是他為什么不支持剿匪的另一原因。 動作太大,勞民傷財。 /98/98900/3185155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