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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波克拉底并未抬頭正視許沐。
無關尊重與否,主要是他實在忙得不可開交。
“今天的病人又增多了,如果你想在我這里接到什么傭兵任務,那很抱歉?!毕2死滓贿吇貞?,一邊伸手攙扶起墻邊一位面色發黃的病人。
“把舌頭吐出來。”
病人照做。
希波克拉底打量了一眼舌苔,又看了看病人的眼底。
按壓了一下病人略顯浮腫的腿部。
“除了這些之外,他這幾天還有什么癥狀?”他詢問病人的妻子。
“他一天要去好多次廁所?!逼拮与p手緊緊交織在一起,面露愁容道:“我的丈夫一定是前幾天睡前說的那些抱怨的話,被眾神聽見了,眾神現在要懲罰他對嗎?”
“與眾神無關?!毕2死讚u搖頭:“你們住在哪里?”
“雅典下河流領域的普修頓區,我們是奴隸……”妻子表情愈發的痛苦,嘴里還在碎碎念叨:“一定是眾神的懲罰,這一定是懲罰……我丈夫總是在抱怨神明為何不對他寬容一些,為何要讓他承受如此多的苦難?!?
“下游的普修頓?難怪……”希波克拉底提取到了關鍵詞,無視妻子念叨,又道:“你的丈夫長期飲用不潔之水,現在身體里到處都是……都是……”
他停頓了一下,微微握拳想要找到那種事物的確切描述。
可又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形容。
通過長年累月積累下來的醫學經驗。
希波克拉底能感覺的到有一種物質引起了人體的病變。
可他卻無法得知那種東西到底是什么。
即便是違背宗教偷偷私底下解刨尸體,他也無法在那些已經腐爛的肉中發現更多的有用信息。
“細菌。”許沐抱著膀子背靠墻作答道。
希波克拉底微微側目看了許沐一眼。
許沐將斷矛捏在手中把玩,又道:“在人體內的微小有害物,數量過多就會引發人體病變?!?
雖不是什么醫術精通的大師,但作為一名現代人,最基礎的醫學常識許沐還算知道個大概。
“長期飲用不干凈的水源,細菌會侵蝕腸胃,最終害累五臟。下肢浮腫,說明已經爛到腎臟了?!?
“那我的丈夫該怎么辦?”妻子快步走到了許沐的面前,滿面焦急道:“求求你了,我不能沒有丈夫……”
許沐在她的眼里看到了絕望。
對于一名古希臘時期的女子而言,失去丈夫意味著失去一切。
她們幾乎沒有經濟來源。
“我才是醫生。”希波克拉底在此時不滿的開口強調道。
他倒并不是擔心許沐搶了他的風頭。
希波克拉底對這些事情不看重,能救治病人才是重中之重。
由誰來完成救贖,這并不重要。
主要是,許沐一身傭兵裝束,讓希波克拉底先入為主的認為,這小子滿口胡話。
傭兵通常四處游歷,見識過不少東西。但他們大多都是道聽途說,捕風捉影,并不會真正研究那些東西的正確性。
醫學方面,性命攸關,要格外講究嚴謹。
“這位妻子,你聽我說。帶你丈夫回去之后,喝些干凈的水,或許能緩解一些?!毕2死讋傉f完,又被許沐反駁道。
“你確定他們喝得起上游干凈的水嗎?”
凈水這種東西,是在現代近百年間隨著科技發展,水路打通,才有較大程度的改善。
往前撥弄時間的指針的話,別說古希臘時期了。
就連中世紀的歐洲屁民都喝不起干凈的水,否則也不會因水源問題引發一場又一場的大瘟疫,席卷歐洲長達數百年之久了。
況且這家人還是最底層的奴隸,幾乎沒有人權。
想喝上游來自于天然水源的純凈淡水,想都別想。
希波克拉底皺起眉頭,對這名年輕的傭兵有些失去耐心:“我當然知道,但我的本職只是看病,我無法幫助他們更多。他如果想活命,就必須得想辦法弄到干凈的水。難道你還有什么比讓他們喝上游凈水更好的緩解方式?”
“當然有?!痹S沐自信的笑道。
而且這個解決辦法還非常簡單。
在自己出生的那片國土上,哪怕不懂任何醫學知識的普通老百姓都無人不曉。
“喝燒開的水,在下游旁邊挖個坑,引水進坑讓綿密的沙土將水質過濾一遍,再用質地比較細膩的布匹多過濾幾遍,最后用大火燒開它們?!?
“你確定?”希波克拉底帶著幾分狐疑。
許沐提出的方法,他聞所未聞。
從未聽說過喝水還需要燒開的。
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嗎?
“你可以試試?!痹S沐不想多費口舌。
現在距離細菌學說的誕生還要兩千多年的時間。
如果他們理解不了什么是細菌,那就自然無法理解為什么生水需要燒開來達到滅菌的效果。
“我倒是希望你的這個方法真的管用,可別是什么道聽途說,害了我的病患。”希波克拉底令助手去附近的下游區,按照許沐的方法過濾了一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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