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夜色漸深。 大半人都被關去了北牢的郡守府,在月光的輕拂中,顯得寂寥又沉靜。 睦元堂門前。 馮守道站在玉勾云紋宮燈下,靜候著謝玄。 他的身后,趙無為抱著一摞案宗,同樣靜等著。 須臾,散漫的腳步聲從斜前方的羊腸小路傳過來。馮守道立刻一整精神,待腳步聲的主人,也就是謝玄現身后,快速地迎上前去,揖手喚道:“王爺。” 謝玄止住腳步,上上下下、來來回回又反反復復地打量著他,在他身子繃如石頭,額頭也經不住冒出冷汗時,才收回目光越過他,踩過玉勾云紋宮燈的光影,進了睦元堂。 馮守道扯著衣袖,快速抹一把額頭的汗,又長吁兩口氣后,帶著趙無為又緊跟上去。 “說吧,”在貴妃榻中半躺下來,又喝過兩口茶潤住喉嚨后,謝玄目光微涼地瞧向他,“什么事?” 馮守道揖著手,微垂眼,避開他的視注,“前些時候陳姑娘在北蘆縣斷的案子,人犯和案宗于半個時辰前,已全部送達郡守府。人犯已經關入北牢,案宗……” 回頭從趙無為手中拿過案宗,雙手托舉著送上前,“這是案宗,還請王爺過目。” 侍書上前將案宗接過來。 謝玄隨手抽出一件,翻看兩頁后,又扔了回去,“擱著吧,等明日陳姑娘醒來了,給她送去。” 侍書應是,將案宗擱去了書案。 “請刑部差人前來押解罪犯的折子已經送去京城了?”謝玄換了個舒服的姿態后,隨口問道。 他的話平平淡淡,語調也輕輕松松,但就是這份平淡與輕松,讓馮守道感受到了殺氣。他也不知道這殺氣從何而來,只能更加恭謹地躬著身揖著手,謹慎仔細地答道:“前日夜里已經送去了,如無意外,后日一早便可送達京城。” “行了,去吧。”謝玄道。 馮守道不敢動。 謝玄挑起一側眉梢,“還有事?” 聽出他話里的不耐,馮守道不由自主地加快語速說道:“對齊武已出嫁的幾個女兒的審問結果出來了,她們對齊武背地里的行拚皆是一無所知,對齊武是真回祖籍省親,也多是一問三不知。想查找出齊武與謀反案的牽涉,恐怕還得搜查齊宅才成。” 謝玄淡聲道:“那就搜吧。” 馮守道應是,深揖一禮后,后著朝外走去。剛走不到五步,謝玄又突然出聲道:“搜查一事,你不用管了,本王會親自處置。” 馮守道再次應是,而后依舊后退著走到了門口,方才轉身,在他如芒的目光中,如驚弓之鳥一般出了睦元堂的門。 走得離睦元堂遠些后,迎著微涼的夜風,馮守道一直緊繃的心弦,才漸漸松開。拾袖虛抹了把額頭的熱汗,又回頭虛虛瞧上兩眼睦元堂,馮守道松氣道:“都說伴君如伴虎,這伴著王爺,也不輕松呀。” 趙無為道:“周忠才的案子破了,按理王爺應該高興才對,怎么反倒喜怒無常起來了?” 馮守道嘆道:“周忠才的案子是破子,但……罷了,時辰不早了,回去歇著吧。” 明日不知道還有多少事在等著他們呢。 馮守道走了,睦元堂卻并未就此安靜下來。 琺瑯彩瓷燭臺一一被擺到高腳凳上。高腳凳又被搬到書案四周,以四角為軸,擺了近乎一圈,兒臂粗的雕花蠟燭也相繼放上去,而后又被一一點亮。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