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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車爾尼,還是貝多芬?此刻的音樂畫面讓人不禁發問。
吳復生指下,從車爾尼到貝多芬,再從貝多芬到車爾尼,兩位偉大的作曲家像是在音樂的時間維度里再次邂逅,離別,再相遇,揮手,他們的擦肩而過維持著這里的秩序秩、序守護著這里的和諧。
或許在這樣的音樂面前,這個問題已經不重要了。
直到鋼琴上雙手徹底離開琴鍵,當最后一小節吳復生巧妙地用貝多芬動機在車爾尼41條第一小節的節奏型中將音樂終止時,大家才反應過來,音樂結束了。
結束的倉促,卻帶著一種冷靜的美感。
靜。
下一秒。
“嘩————————”
掌聲中帶著對強者的膜拜。
帶著對古典時期的兩位音樂巨匠的仰望。
帶著由衷的激動情緒。
帶著對最后一小節的致敬。
在場沒有人不知道車爾尼是貝多芬的徒弟,最后一小節以貝多芬的動機演繹車爾尼為終止,這是否可以被視為一種古典音樂精神意志的傳承體現。
似非而是。
這不是車爾尼,這又是車爾尼,魔術般的表演。
“嘩——————”
掌聲再次升級。
老湯已經許久沒有見過這種師爺玩這手把戲了,“bravo!!”他為好友高呼。
曾夢邱聽完吳復生這段即興表演,覺得自己要更加努力了。
袁小魚雖然覺的吳復生有點跑題了,但她承認,有那么一刻她確實被音樂煽動了,她不認為自己目前在技術上不如對方,可論音樂表現力,她認為對方是優于她的。
李安很難描述他此刻的心情,有些感慨,又有些開心。
這就是頂級學院里的天才人物們,全方位無死角的強,強的耀眼奪目,強的讓人只能感嘆。
就像是有他們所在的地方,聚光燈就不會再照在其他人的身上。
他有預感,用不了多久,吳復生就會蛻掉學生的外殼,以一種全新的姿態出現。
此話并非過譽。
近距離觀看吳復生演奏,畫面讓他想到了一個人,李斯特。
渾身散發著一種超群的人格魅力。
或許是因為他太喜歡吳復生剛才所演奏即興演奏,他想用李斯特來形容剛才吳復生的狀態。
與這樣的高手同臺競技,是一件值得令人開心的事情。
-
掌聲落下,吳復生合起譜臺上的譜子,放回一旁的譜摞之上,接著站了起來。
周圍的人不自覺的為他讓開了一圈位置,吳復生環顧四周分別向著三個方向分別鞠下一躬。
接著目光看向了李安的方向,微笑的向著鋼琴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盡管每一個圍觀的人都看得出吳復生的表情和舉動并沒有挑釁或類似的含義,甚至半頷胸的姿勢還有一絲放低姿態的架勢。
但在此情此景下,不免還是讓人感受到了一絲火藥味。
因為被發出邀請的李安不是一名業余愛好者,而是本屆最高組別比賽中晉級三輪的選手。
愛看熱鬧人的天性,隨著吳復生的舉動,他們期待的目光落到了李安身上,像是盼望著一場大熱鬧。
而在幾個專業人士眼中,情況是有些微妙的。
如果李安在吳復生前面演奏還好,就像老湯和曾夢邱,彈得好與不好,大家也不會多去與吳復生做對比。
說到底也只是個沙龍活動,大家隨便玩玩,彈得不如吳復生也沒什么跌面兒的。
可李安偏偏在吳復生后面,作為最后的出場。
很顯然吳復生已經把場子快熱炸了,那么李安如果接棒彈的不好,或者不夠好,多多少少會顯得有點不好看,有點下不來臺。
就比如,老湯就有點擔心這個問題,畢竟在他心里,李安是不如吳復生的,再者吳復生今天又把調子定的那么高。
這段三人相處的那么好,他心里覺得吳復生剛才的舉動有些不當。
盡管他知道吳復生沒有什么惡意,大概就是剛彈完心情還沒有平復。
可老湯這次只猜對了一半,吳復生是故意的,但沒有惡意。
吳復生之所以選擇用暴風雨的第三樂章作為改編動機,其實是對于李安二輪舞臺的致敬。
他很欣賞李安處理的暴風雨三樂章。
是聊得來的朋友,也是可敬的對手。
對于聊得來的朋友,他伸出邀請之手。
對于可敬的對手,他把最后的出場機會留給對方,以示最大的敬意。
他希望對方能拿出點令他眼前一亮的東西,反正他是已經盡力了。
吳復生不在乎誰拿到真車爾尼,他只希望能聽到好的鋼琴音樂,而李安恰恰是他認為能夠創造出好音樂的演奏者,就像三輪賽場上的告別,那種讓人根本無法復制的音樂。
迎著各色目光,李安輕松一笑化解了現場的微妙氣氛。
他脫下夾克,一旁的袁小魚順手接過。
“謝謝,”說著走向鋼琴,吳復生已經退到人群,他坐到鋼琴前,周圍的人又圍近過來。
他們想第一時間看清李安翻到拿一條,以便于一會邊看表演邊揣摩音樂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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