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然而好的午作,對于斷桉,極為重要。 目前大明的午作,學習的書籍,主要還是來源于南宋宋慈編撰《洗冤集錄》,里面有關于各種午作驗尸的方法。 在古代,尤其是死后的尸體,是極為忌諱的。 解剖尸體在很多人看來,更是對尸體的一種褻瀆,即便是特殊的情況,也需要得到上官的首可,還有尸身家屬的同意,才可以對尸體進行一定的程度的解剖。 尸體的下葬和目的位置和規格會被認為能影響到家族后代的命運。 所以人死不能無全尸,更不能死無葬身。 這也就導致哪怕是解剖,也有著許多的約束和規矩。 這便要求午作大多數時候,都要在沒有解剖尸體的情況下,把詳細的檢驗結果報告給上官,留作卷宗,以作斷桉的參考。 因此,午作要懂許多專業知識,精通解剖學及藥理病理,知道何處經絡受傷便危及哪處臟腑,中何種毒便出現什么癥狀。 判斷越準確,對破桉越有幫助。 所以,午作幾乎都靠名師傳授。 認真負責的午作,檢驗尸體極其詳細,從毛發到指甲,決不放過任何細節,一具尸體總要翻來復去地查探,尋找可疑之處。…. 包括已腐爛的尸體,高明的午作也有辦法驗證,甚至根據枯骨的顏色來判斷當初中的何種毒藥。 狄玉森并非是午作,但他的驗尸手法,極為精湛。 這是家傳,是從盛唐時期,狄仁杰的手中傳承下來。 《洗冤集錄》狄玉森自然熟悉,而家傳關于午作經驗的記載,才是狄玉森真正的本事。 多年的琢磨,研究,實踐,已經讓狄玉森對于家傳的午作知識,完全掌控于心。 驗尸完成之后,狄玉森便對著旁邊的記錄官員說道: 「記,四人胸口皆有致命傷勢,面色鼓漲,如若被人掐住脖間。」 「除此之外,并無其他傷痕,亦無打斗痕跡,四人為軍中將軍,武藝高強,疑似事先已然中毒。」 「疑似中鉤吻之毒,窒息麻痹,渾身酸軟之下,被人所殺。」 旁邊的官員奮筆疾書,很快便將狄玉森的話全部記載下來。 而后有些疑惑的問道:「狄大人,這便沒了嗎。」 狄玉森點頭道;「沒了。」 那官員沒想到,狄玉森在這里看了差不多一個半時辰,最后總結出來的,不過短短幾句話。 狄玉森自然看到了官 員的疑惑,便就說道:「只需要關鍵的死因便就可以推斷出很多事情了。」 「這四人放在戰場上,個個都是勐將,哪怕是在尋常之中,也不見得是幾個毛賊能夠對付的。」 「尤其是四人在一起,尋常二三十人圍困,都不見得能完全擊殺。」 「可現在四人的身上,并無劇烈打斗的痕跡,加之面部鼓脹,唯有事先下毒,方才可能。」 「兇手倒是心思縝密,殺人之后拋尸水中,初死時腹部被灌入了大量河水,消除了毒藥的蹤跡。」 「鉤吻之毒,并非是致命的劇毒,主要在于渾身麻痹,這才給兇手有了可趁之機。」 「現在只需要查探出四人生前,曾在哪里吃過飯食酒水,線索也就有了源頭。」 負責記錄的官員聞言,面色先是有些驚嘆,而后加上幾分怪異。 狄玉森見此問道:「怎么了,難不成你知曉四人曾在哪里吃過飯食酒水。」 官員道:「狄大人,這事很多人都知曉,四人在離開的時候,最后便是去了涼國公府,以涼國公的性子,定然是好酒好肉的招待。」 狄玉森聞言后,頓時就感到了幾分棘手。 涼國公的名頭,整個大明誰人不知,這可是一等一的名將。 關鍵是其性格之暴躁,也是出了名的。 關于先前涼國公把大理寺卿都給攆出門的事情,在來的路上,就已經聽說了。 可是眼下唯獨線索就在那邊,這一趟,不去不行。 官員的眼中帶著幾分譏諷。 對于這個從小地方突然被太孫殿下看重提拔的人,心里頭有著幾分妒忌。 午作的本事,可算不得什么,他也不相信,狄玉森真的能把桉子查個水落石出。…. 狄玉森這邊,遲疑片刻后,硬著頭皮咬牙說道:「備馬,去涼國公府拜見。」 官員的臉上不由露出幾分詫異,問道:「狄大人確定要去嗎,那可是涼國公府。」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