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豫章柴桑縣,正是四月底,長江中下游的汛期雨季。 天空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柴桑縣衙的中廳屋檐上,雨水順著斗拱飛檐滑落,噼里啪啦地打在庭院內(nèi),再流入旁邊的排水渠,向著屋外流去。 孫權(quán)盤膝跪坐在中廳外面的廊下,低頭看著院子里匯聚成溪流的雨水往低處流淌,目光中閃爍過一絲默然。 當孫乾抵達江東,找到張昭作為說客之后,他就明白孫權(quán)肯定不會答應,所以就差人告訴了周瑜和魯肅,二人商議過后,與孫權(quán)談了很久,最終孫權(quán)才勉為其難答應。 此刻孫權(quán)坐在廊下,臉上頗有些不甘,旁邊周瑜臉色微微有些蒼白,咳嗽了兩聲,說道:“孫乾今日就該到柴桑了,吳侯還在想這件事情嗎?” “我是不甘心啊。” 孫權(quán)長嘆了一口氣:“父親被黃祖所殺,兄長多年夙愿眼看即將在我手中完成,結(jié)果一而再再而三要放過黃祖,我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周瑜勸道:“荊州內(nèi)訌,這是我們吞并荊州最好的機會。如果現(xiàn)在進攻黃祖,我們就是在幫劉琮掃除障礙,黃祖死,則江夏水師覆滅,到時候就是我們面對劉琮的十余萬大軍,恐怕難以維系,為江東大業(yè),吳侯應當先隱忍一番。” “我知道。” 孫權(quán)眉頭緊鎖,嘴上這么說,但心里肯定還是很不情愿。 一旁魯肅笑著說道:“吳侯也不用擔心不能為烏程侯報仇,此次劉琦雖然聯(lián)合劉備一同對付劉琮,可劉琦也肯定不會好過。一旦戰(zhàn)事接近尾聲,我們再突襲江夏即可。” “嗯。” 孫權(quán)對于魯肅提出的背盟沒有任何意見,反而說道:“只是我擔心劉備,此人豪杰也,比之劉琮劉琦強不知多少。他說是幫助劉琦復位,實際上恐是想奪荊州罷了,若他得荊州,這可如何是好。” 周瑜沉聲道:“所以我們決不能讓劉備得逞,我們在側(cè),劉備和劉琦就不敢放開手腳與劉琮決戰(zhàn),我們答應與之會盟,等他們鷸蚌相爭之際,便是我們漁翁得利之時。” “劉備不會不知道這一點吧。” 孫權(quán)問。 周瑜笑道:“他自然知道,但他又有什么辦法?我們不退兵,劉琦面對我們與劉琮之間的夾擊必敗,所以只能選擇討好我們。” 魯肅說道:“使者來的時候,吳侯可以羊裝勉強應下此事,但一定要堅持只是與劉備為盟,絕非與劉琦黃祖為盟,并且要說明等他們擊敗劉琮之后,我們一定會進攻黃祖,為烏程侯報仇,這樣既有借口插手荊州事宜,也不算背棄盟約。” 現(xiàn)在荊州局勢一團亂麻,如果江東再摻和進來,攻打江夏的話,那劉琦肯定必敗。 更重要的是,面對襄陽和江東的兩面夾擊,劉琦很有可能直接放棄江夏,要么投奔劉備,要么跑去荊南。 這兩種情況對于江東來說,都是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一旦劉琦逃跑,江東進駐江夏,那么他們將要面臨襄陽的正面壓力。 畢竟對于劉琮來說,劉琦是要搶他位置的人,而江東則要滅亡他的人,都是矛盾不可化解的死敵,肯定會發(fā)生直接沖突。 江東雖然大敗黃祖,可襄陽對于他們來說依舊是個龐然大物,所以江東利益最大化的選擇就是坐山觀虎斗,等到劉琮與劉備劉琦聯(lián)軍打得兩敗俱傷的時候,再出來撿便宜。 而為了有一個合理合法的借口,與劉備結(jié)盟的時候,就提前說明江東與黃祖之間的仇恨不可化解,等到他們擊敗劉琮之后,他們就會立即進攻江夏。 這樣一來,他們就有借口入局荊州,同時也不能算是違背盟約。畢竟他們是與劉備簽約,并沒有與劉琦簽約不攻打江夏。 “嗯。” 聽到魯肅的話,孫權(quán)微微點頭。 這確實是一個既能吞并江夏,借此窺視荊州,也能掌握大義名分的好辦法。 三個人說話間,外面就有侍從進來說道:“吳侯,左將軍使者到了。” “讓他進來吧。” 孫權(quán)瞇起眼睛,雖然心里很不情愿,但為了更大的利益,也只能暫時把黃祖的項上人頭繼續(xù)存著,等它日再報! 過了片刻,孫乾從側(cè)面的走廊下款款而來,此刻孫權(quán)三人已經(jīng)進入中廳,他進入廳內(nèi)見到主位上的青年便知道是孫權(quán),于是向他拱手說道:“左將軍從事中郎孫乾,拜見吳侯。” “呵。” 孫權(quán)勉強笑了笑,問道:“孫從事來我江東,有何貴干?” 孫乾說道:“因荊州之主病故,二公子劉琮與長公子劉琦相爭,我主左將軍深明大義,決定襄助于長公子,希望能與吳侯結(jié)為盟友,互不攻伐。” 孫權(quán)冷笑道:“劉表老賊不是已經(jīng)稱帝了嗎?當年陛下還親口稱左將軍為皇叔,怎么左將軍莫非是要背棄朝廷?” “我主并非是背棄朝廷。” 孫乾據(jù)理力爭道:“皇叔也從未向楚王臣服。” “哦?” 孫權(quán)狐疑道:“既是如此,也未見左將軍在劉表在世之時起兵,此時卻要插手荊州之事?莫非左將軍是打算趁機吞并荊州?” 孫乾正色道:“我主絕無此意,當年未起兵是因楚王畢竟對我主有恩,他雖然背棄了朝廷,擅自稱帝,但我主念及同宗情誼,最終還是沒有出兵相據(jù)。今日扶持長公子,也是因長公子素來反對楚王稱帝,愿意襄助長公子奪回荊州。” “呵呵。” 孫權(quán)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說道:“左將軍卻是“仁義”。” “這是自然,我主仁義之名遠播四海,荊州之事,便是我主希望能夠止干戈而化玉帛,勸服二公子放棄繼承偽帝之位,臣服于朝廷。” 孫乾聽出了孫權(quán)在內(nèi)涵,但故作不知道:“如今左將軍已經(jīng)表長公子為荊州牧,向朝廷說明事情原委,譴劉琮為叛逆朝廷的偽帝,便可見我主之心。吳侯若還心向漢室,就應該罷兵休戰(zhàn),不再進攻江夏。” “父仇豈能就此罷休?” 孫權(quán)羊裝大怒道:“黃祖老兒我勢必殺他,為我父親報仇!” “吳侯。” 孫乾嘆息道:“我主拳拳之心,還望吳侯知曉啊。” “哼。” 孫權(quán)冷哼一聲道:“要想讓我放棄父仇,至少也該拿出誠意來,三言兩句就想讓我退兵,豈有此理?” 孫乾立即說道:“如今南方大亂,西川張魯噬主,我主念及同宗之誼,決定去往西川相助,奈何中途又遇到長公子之事,不得已停留于秭歸。若吳侯有意,長公子已經(jīng)答應,只要等他打敗了劉琮,交州便讓與吳侯。”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