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若說之前還是溫柔謙遜占據(jù)上風,而現(xiàn)在的周玄徹底變得莊嚴又冷峻,沉著而內(nèi)斂,一雙眼眸炯乎若神,堅韌而不屈,沒有一絲一毫的渾濁之意,猶若天星一般,閃爍著璀璨光華。 當他輕輕皺眉之際,更是有一種肅殺的氣息呼之欲出,仿佛經(jīng)歷過無數(shù)的曠世大戰(zhàn),淌過茫茫無盡的尸山與血海,看淡了漫無天日的殺伐歲月。 便是連眾弟子也是被師父的眼神給嚇到了。 平時師父太多儒雅隨和,太過平淡雅致,太久沒有動怒。 以至于眾人差點都忘了,他們這一身神通本領,都是誰教給他們的。 是師父啊! 師父只是歷經(jīng)殺伐,才洗凈鉛華、澡雪精神,讓性子淡薄了。 并非真的不會動怒啊。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圣人一怒,鴻蒙難溯。 那種莊重的氣息一起,連帶著周圍的氣場立即變了。 周玄身上本就超凡脫俗的出塵之氣,在此刻被放大到極致,一股莫名厚重的氣場擴散開來,連帶著眾弟子的情緒也被調(diào)動。 隨后,周玄開口,緩緩道出詩號。 “非神非圣亦非仙,絕儒棄道不稱賢,永生不朽方依在,道盡傳說一片天。” 詩號的出現(xiàn),預示著重要角色的出場。 《永生訣》的主角,身份卑微,卻依靠著兇狠的性子和不屈的靈魂,最終逐道永生。 只不過在《永生訣》此曲中,還多了幾分悲涼傷感之意。 主角登臨天帝,踏碎天穹,殺盡一切仇敵,舉世再無人與之爭鋒,卻發(fā)現(xiàn)最愛之人老死,親人不在,他成就永生,回顧左右,卻再無故人之音。 初時,悅耳之聲如清泉流響,婉轉而出,有著無窮的生機,昭示著主角得見奇遇,從奴隸開始發(fā)憤圖強,開始為永生夢而奮斗。 周玄撥動琴弦,仿佛在訴說故事,時而珠落玉盤,時而鏗鏘有聲,時而悠揚淡敘,時而驟雨狂風。 其間有戰(zhàn)歌響起,主角悟道征伐,魑魅魍魎,一劍斬盡,氣吞萬里,勢無可當。 其間又有悲音裊裊,主角功成,天道加身,有斷判萬古之能,卻得知伊人已墜陰間,再無見面時。 美妙天音流轉太虛天,古樹下所有人都如癡如醉。 眾弟子看著周玄,眼中是抑制不住的激動和狂熱,只覺得師父越發(fā)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令人崇仰無限,心向往之。 師父總是在不經(jīng)意之間,便展露出他老人家的真容。 當師父認真起來時候,日月皆失其輝,天地皆失其道,著實恐怖至極。 白骨精看向周玄,眼中也是流光溢彩。 在她眼中,雙手撫琴的師父俊美非凡,周身上下,皆被天地法理所環(huán)繞,只遠觀而已,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分毫。 堪稱風采絕世。 而且白骨精聽得出音律當中所描述的故事。 主角為求永生,與天斗,與地斗,殺伐無數(shù),道業(yè)終成,可直到最后才發(fā)現(xiàn),他最珍視的女子早已不在人世。 只不過,主角并沒有想要復活愛人的撕心裂肺,也沒有認為天道不公而癲狂放縱。 有的,只是淡淡的哀傷。 撫琴唱,今夕是何年;伴笛聲,古亭聞鈴淺。 琴聲悠揚,笛聲悠揚。 笛毀琴聲在,以聲送故人。 這才是《永生訣》的內(nèi)核。 主角追求永生大道,蕩滌天下,故人離去,他并不后悔,只是若能與伊人執(zhí)手天涯,才是最好的結局。 琴聲若水,一遍遍洗滌白骨精的道心,讓她心無雜念,受益無窮。 再看向其他幾位妖怪,俱是有些領悟。 白骨精方才知道,這琴聲的恐怖,竟然融有天地萬道、無數(shù)法理箴言,只要稍微聆聽,便能讓心靈不再蒙塵,亦能讓悟性提升,有伐毛洗髓,滌除污穢的神效! 莫名之間,白骨精看向周玄,她終于明白了。 這《永生訣》中的主角,不是旁人,正是眼前的師父。 他征伐一生,早已身合大道,修成古今無儔之能,永生不朽之軀,萬古長存之體,兆劫難滅之魂。 天地之間,能與之相提并論者寥寥無幾。 眾生萬靈,天地因果,都奈何他不得。 所以在師父眼中,蚊道人恐怕真的只是一只蚊子罷了,這才對她沒有絲毫的防范。 因為,師父是殺不死的! 《永生訣》,乃是師父為了紀念愛人而做的曲子,他將畢生的征伐大戰(zhàn)的經(jīng)歷融入其中,同時也將對愛人的思念也融入了此曲,這才讓人感到曲中的驚心動魄,又述說著無盡的哀傷。 師父將自己的一生,都記錄在了此曲之中。 永生...永生訣…… 也只有永生之人,才能看盡滄海桑田,佳人逝去,天道崩殂,方能寫出這樣的曲子。 而這樣的人,除了師父,還能有誰? 想到這里,白骨精發(fā)現(xiàn),一切都說得通了。 之所以師父看似凡人,卻有著如此高深莫測的意境。 那是因為,師父早已淡看紅塵,已經(jīng)與周圍的所有人都不在同一個位面之上。 就好比神仙看待凡人如螻蟻一般,師父視神仙亦如凡人,他高高在上,不在乎所謂凡人還是神仙的區(qū)分,這才以凡人姿態(tài)示人。 “蚊道人,你交給我的任務,看來永遠沒有完成的可能了。” “師父他高于天地,高于眾生,縱然大羅金仙,亦是螻蟻。” “又何須在乎區(qū)區(qū)釘頭魔箭,又何須在乎他人的卑劣舉動?” “至于色誘師父,更是可笑,佳人已逝,師父的心早已寂寥,其余美人,在師父眼中皆是紅粉骷髏,就如地上的塵泥一般,又怎能讓師父動心?” 白骨精心中冷笑。 她這才知道,蚊道人交給她的任務是多么可笑,便是蚊道人本尊親至,也傷不了師父分毫。 師父與日月同光,與天地合道,天地不會老去,日月不會墜落,凡人又怎么可能殺得死他呢? 這一刻,白骨精徹底放棄了。 釋懷的感覺真好,她的內(nèi)心終于可以不用再糾結了。 好比一個養(yǎng)馬的奴隸,在得知馬廄里的千里馬病死后,知道一切無可挽救,便無所顧忌地偷懶小半日時光,不用再為一匹馬而勞心費神。 雖然比喻不太對,但白骨精的心態(tài)是一樣的。 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目標而努力,實在是太可笑了。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