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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了很長時間聽明白陳博涵的話，譚陣整個人陷入了沉默，一動不動地僵在了椅子上。

    譚阡詫異地看著他，她少見譚陣這樣的表情，他仿佛是震驚到了，那情緒又比震驚更復(fù)雜。

    陳博涵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地傳出來：“所以是他自作主張的是不是？瘋了，真的瘋了！他是不是……”他斟酌了一下用詞，“他是不是真的對你……”

    “不是。”

    “你怎么知道不是？現(xiàn)在網(wǎng)上都在說他在和你告白，還有人在扒他是不是同性戀！”

    譚陣站了起來，他走到露臺邊，不容分說道：“他不是。他只是不容易從角色里走出來，孔星河這個角色對他的影響太大了……”

    “不容易從角色里走出來？”陳博涵口吻荒謬地打斷他，“都這么久了難道他還把你當(dāng)成嚴(yán)飛嗎？！”

    “那是他的第一部電影，演的還是孔星河那樣的角色，陳博涵你不懂……”譚陣說，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氣，“對他來說我即是譚陣也是嚴(yán)飛，他覺得這部戲?qū)λ苤匾瑢ξ乙埠苤匾铱克拍玫姜劊运畔雽懩欠庑沤o我……”

    譚阡扭頭擔(dān)心地看著譚陣，她聽不見譚陣說話，但能看見譚陣喉結(jié)幾次滾動拉扯，胸口一再起伏。

    手機那頭，陳博涵狠狠沉了口氣：“那你行行好，這次就不要回應(yīng)了，別引火燒身，一會兒再讓伯母氣出心臟病！”

    譚陣聲音中難掩焦慮：“他這樣不行，你不是認(rèn)識西媛嗎，你和她商量一下——”

    陳博涵錯愕：“我為什么要去找她商量，這事兒是盛野自己找死，我們別淌這渾水！”

    譚陣皺緊眉頭：“陳博涵，他告白的對象是我，這不是和我無關(guān)。”

    “譚陣！你別在這兒做濫好人，你對盛野仁至義盡了我跟你說，再說說不準(zhǔn)他真的是同性……”

    “陳博涵！”譚陣驀地提高了音量，他的語氣痛苦極了，“……陳博涵，算我求你，幫我這個忙吧。”

    陳博涵被他懇求的語氣氣到：“譚陣你適可而——”

    “他本來可以安安穩(wěn)穩(wěn)在劇場演話劇，是我把他拉進這個圈子，嚴(yán)飛是我演的，是我讓他出不了戲，是我主動結(jié)交他，是我主動招惹他！但是是因為他我才能拿到最佳男主角，我欠他的——”

    陳博涵：“你不欠！！”

    譚陣手按著露臺的扶欄，深深地低下頭，直到一整張背都繃彎了：“我欠，我真的欠。”

    夜深人靜的露臺上，譚阡聽到譚陣更咽了。

    ***

    給我的哥哥，這個世界上我最愛的人，嚴(yán)飛：

    你在人間還好嗎？幸福快樂嗎？在天臺上數(shù)星星的時候，有沒有數(shù)到我？

    不是我看不見你，只是我離得有點遠(yuǎn)，好多好多光年，要很努力很費力才能看到一個小小的你，他們說我看到的只是好多年前的你，這太遺憾了，為什么我不能看到現(xiàn)在的你呢？

    白天太陽太大，你看不見我，但我能看你看得更清楚一些，白天的嚴(yán)飛是一個帥氣的小人，行走在人潮中，我也能認(rèn)出你。雖然我看不清你的表情，我看見的甚至不是此時此刻的你，但只要知道那是你，我就能回憶起你閃閃發(fā)光的樣子。

    哥哥，你喜歡星星，而我喜歡太陽，你就是我的太陽。

    現(xiàn)在的我是一顆星星，但我還不是太陽，我比太陽小一些，也沒那么熾熱，當(dāng)我跨越那些光年，望見那顆擁有八個行星，熊熊燃燒的太陽時，我就懂了那種一見鐘情的感覺。

    那么太陽看見我時，也會一見鐘情嗎？可我甚至比不上我身邊的星星，我還太年輕，我沒有足夠的光，足夠的熱，我對太陽來說太平凡了，太陽在數(shù)星星的時候說不定還會漏掉我，他得瞇一瞇眼，而我得在他瞇眼的那一刻拼命燃燒一下，他才能勉強看見我。

    但即使他看見我了，他會愛上我嗎？我好像沒有值得被他愛的理由，他可以選擇那么多別的星星，他們都比我亮，比我熱。所以你說呢？

    假如命運垂青，我能與他短暫地交匯目光，我努力散發(fā)一點熱，一點光給他，博得他短暫的歡喜，他從此記住了我，我也可以獲得我的愛情。

    所以你今天數(shù)星星了嗎，哥哥？

    即便你忘記了數(shù)，我也在這里，努力散發(fā)一點熱，一點光給你，帶給你短暫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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