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柔軟的絹布覆在她眼前,她怔怔的抬起頭,卻看見了一只蒼白削瘦的大掌。 容上的語氣冷淡,用絹布擦拭眼淚的動作卻輕柔:“你怎么這么愛哭。” 虞蒸蒸撇著嘴:“說的好像你經(jīng)常見我哭似的?!? 容上沒說話。 他是看著她從小哭到大的。 每次看到她哭,他都忍不住在想,她那么多眼淚是從哪里來的。 巖洞內(nèi)傳來一道刺耳的尖叫,驀地打斷他們的思緒,虞蒸蒸吸了吸鼻子,看見了隨后趕來的虞江江,她正望著渾身是血的安寧發(fā)出陣陣鬼叫。 安寧倒在血泊里昏迷不醒,而向逢的身上爬滿了草木,雙眸猩紅駭人,活像是個草堆長出了人臉。 虞江江往后退了兩步,一臉驚悚:“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和虞江江一同趕來的蕭玉清,面容沉重:“安寧姑娘這是怎么了?難道是被幻境所傷?” 兩人的問題令虞蒸蒸有些無言以對,向逢是她用靈力捆的,安寧也是她捅傷的。 可若她承認了,那他們肯定又會繼續(xù)追問她為什么傷人。 這難免會牽扯到山水身上,衡蕪仙君知道也就罷了,虞江江是個出了名的大嘴巴,什么事情從虞江江嘴里說出去,不光變了個味道,還會添油加醋的往人身上潑臟水。 她正猶豫怎樣開口,卻見衡蕪仙君一瘸一拐的朝著向逢走去,他收起錐子,用手把向逢從草木里扒拉了出來。 向逢看見他,反應(yīng)尤為強烈,像是失了智似的:“你休想娶她,她已經(jīng)是我的……” 衡蕪仙君將泛著寒光的錐子,輕輕抵在向逢唇上:“噓?!? 他向前探過身子,覆在向逢耳邊,低聲自語道:“若我再聽到你說她一個字,安寧就會在你面前變成一灘肉泥。” 他的嗓音輕不可聞,只足夠向逢一人聽清楚。 頭頂?shù)难吡共蛔〉南蛳铝餮r血流淌進向逢的眼睛里,將他的眼珠染得血紅:“你敢動她?!” 衡蕪仙君笑了:“你可以試試。” 向逢的唇張張合合,眸光中迸發(fā)出強烈的恨意,若非是衡蕪仙君,他和山水又怎么會變成現(xiàn)在這副模樣? 他要殺了衡蕪仙君,這樣山水就會回到他身邊來了。 他掙開了草木,撿起墜落在他腳下的木劍,正要與衡蕪仙君拼命,卻聽到一道淡淡的嗓音:“你幾日未喝圣泉水?” 向逢的動作頓住,他有些怔愣。 容上微微瞇起長眸,將一只瓷瓶扔到了向逢腳下:“喝了它?!? 他向來不喜多管閑事。 可虞蒸蒸對山水很關(guān)心的樣子,剛剛都因為山水哭了一鼻子,若是向逢對衡蕪仙君下起狠手……總之,他不想再看見她掉眼淚。 向逢赤著雙瞳,他望著腳下的瓷瓶,卻是莫名對容上也生出了憎惡之意。 是了,他都快忘了。 容上是救了他不假,可不知容上對他做了什么,他見不得強光,還要定期飲用人血。 不光如此,他離不開歸墟山的天階圣泉水。 若是不定時喝下那圣泉水,他就會被心魔逐漸吞噬,最終喪失神智,受心魔所控。 容上說那圣泉水是用來克制他的心魔,可他知道,容上只是想用圣泉水來操控他,讓他乖乖做一條聽話的狗。 可他不聽容上的話,又能怎么樣呢? 誰讓容上對他有救命之恩。 向逢彎下身子,將瓷瓶撿起,他仰頭把圣泉水一飲而盡,而后把瓷瓶用力擲在巖洞的黑壁上。 瓷瓶摔得四分五裂,和它一起摔碎的,還有向逢滔天的怒氣。 向逢的雙瞳恢復(fù)了原本的顏色,神色也不再癲狂,他有些迷惘的看著四周,有什么記憶正在朝著他腦海中涌去。 他神色懊悔,甚至不敢抬起頭看向山水。 他想對她說些什么,可話到了嘴邊,他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最終,他還是噤了聲,動作輕緩的將倒在地上的安寧扶起來,翻出止血和止疼的丹藥,喂入了她的口中。 “過不了片刻,此地會有危險,再往前走走,前面安全一些?!? 衡蕪仙君只字不提方才發(fā)生的事情,仿佛這件事已經(jīng)過去了,他的指尖對著通信鐲點了兩下:“我剛剛與下屬取得聯(lián)系,待他們從魔界趕到沙峪谷挪開陣眼,此陣便不解而破。” 說罷,他自顧自的牽著山水走了。 幾人先后跟了上去,虞蒸蒸卻愣住原地不動。 衡蕪仙君在搞什么? 她可以理解他維護山水的清譽,但他剛剛還暴怒到想要殺了向逢,下一刻卻猶如忘記此事一般。 難道是因為衡蕪仙君年紀太大,一時氣血攻心,被氣到老年癡呆了? 容上用指尖戳住她的眉心:“在想什么?” 虞蒸蒸嫌他煩,一把攥住他的手:“別鬧,我在想事情?!? 他反手用大掌包裹住她的小手,指腹輕輕在她的指關(guān)節(jié)上摩挲,他指腹上的薄繭,磨得她白皙的肌膚泛起微紅。 容上瞇起長眸,不知為何,竟有些不舍得放手。 她的手很軟,還帶著她滾燙的體溫,那溫度滲入他冰冷的掌心,似乎也將他染上了絲絲暖意。 待到出了陣法,他的神力便會恢復(fù)。 到那時,他便再也不能這般肆意拿捏她的小手。 他心中莫名生出幾分淡淡的惆悵感,掌心也微微用了些力氣,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似的。 虞蒸蒸被他攥得生疼,她瞪了他一眼:“你離我遠一點?!? 容上眸光微沉,她的膽子越來越肥了,如今竟敢用這種口氣對他說話了? 許是發(fā)覺自己的口氣不太好,虞蒸蒸緩和些語氣,問出了自己最關(guān)心的問題:“你為什么救向逢?他簡直就是個人渣?!? 容上沒有說話。 為什么救向逢? 過得太久,他都有些忘記了。 當(dāng)時他剛從東海逃出來沒多久,為了躲避東皇三太子的追殺,他逃到了人界。 那是他第一次接觸外界,他渾身血淋淋的,一到人界就被抓進了官府。 官府里的衙兵不管三七二十一,上來就要對他用刑,他把整個官府的衙兵殺了個干凈,也因此耗盡了神力暈倒在官府外。 醒來后,他就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是雪惜撿走了他,將他安置到她在人界開的醫(yī)館里。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