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十一章:千秋罪人-《我的姐夫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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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首的老頭兒連忙給張安世行禮:“多謝……多謝……小人夏昌,只是尋常百姓,學生……學生……這就離開。”
“離開?”張安世突然露出了值得玩味的表情,接著道:“你當這是什么地方,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夏昌大驚,忙道:“小的,小的無罪啊。”
張安世道:“沒有查,怎么知道你有沒有罪?來啊,請他們一邊閑坐,派人去查抄他們的家。看一看,他們是否有隱田,又是否有隱戶。再有……征丁的事,有沒有他們的一份。再去查一查,平日里是否有為禍鄉里的惡跡。尤其是這隱戶和隱田,這本都是朝廷的稅銀,卻被他們隱瞞下來,使朝廷遭受了巨大的損失,這是什么罪?”
“這是欺君罔上,是盜取國庫。往重里說,朝廷和官府的稅賦,他們都敢盜取,膽大包天到這樣的地步,我看……他們甚至敢謀反。所以,再好好地查一查,他們的家里,是否私藏了兵器和刑具。沒發現,就以欺君論處,一旦發現,治謀反罪,抄家,殺頭,流放,該怎么治罪怎么治罪。”
“喏。”
那夏昌聽罷,只覺得腦子嗡嗡的響。
隱田和隱戶,乃是最常規的操作,大家平日里,就沒有不干這事的。
而且這種事,也是內卷。
但凡有鄉賢,稍稍有一丁點的良心,覺得朝廷和官府有難處,尋常小老百姓都要承受如此重稅,他們多少也該繳納糧稅。那么……別人都不用交,偏你一人交。人家一年可攢一千石米,可你只有六七百石,一遇到什么災荒,人家糧倉里都是糧,你家又有多少糧?
最后的結果……這種良心根本一錢不值,因為十年二十年之后,人家靠著這種積攢,借著災荒大量的兼并土地,到時擁有的土地可能就是你的三倍五倍甚至十倍,慢慢地和你拉開差距之后,只要你家里遭遇一丁點的危機,就可能家道中落,其余的士紳會像禿鷹一樣,將你家的土地啃食得一干二凈。
是以,土地的積攢和兼并過程中,本身就和原始資本積累一樣,本身就是一種零和游戲,所謂有良心的士紳,不過是平日里不交稅賦,到了災年時大肆兼并破產農戶的土地,而后再拿出一丁點的錢糧來,施一些粥水而已。
哪怕是這樣的慈善,也是有相應報酬的,因為任何大災之間,鼓勵士紳和鄉賢們做善事,往往朝廷和官府,都會有相應的監生名額賞賜,或者是其他方面的關照。
怎么可能純粹去做善事?
那不成了敗家子了嗎?
在古代鄉間的秩序之中,家族的利益,才是一切的根本,決定一個人品行的,永遠是一個人是否能夠最大化的給家族帶來源源不斷的利益!
哪怕是一個人想要發善心,一旦過了頭,必然會遭到整個家族各房以及叔伯、兄弟們的極力反對。
人的屬性,反而會逐漸退化。
這就頗有一些后世所謂的大公司一般,所謂的總裁,必須符合股東利益一樣,一旦違背了股東的利益,可能他做了一件好事,可實際上,在他的那個圈子,注定要臭名昭著。
說穿了,就是因為有了這樣的游戲規則,才制定了此等的鄉間道德標準,也有了與之匹配的所謂家法和族法的機制,在這個基礎上,才誕生了類似于孔孟之道的理論基礎。
莫說是寧國府,就算是全天下,有幾個家里沒隱戶和隱田的?
至于武器和私刑的工具……
誰家沒有?沒有這些的話,家法和族法怎么有威懾力?不聽話的佃戶,又如何處置?
夏昌此時大呼道:“你們這是要逼死我等百姓,這是要……”
張安世上前一步,他心中早已火起。
我張安世夠缺德了,你竟是比我還缺德,我張安世尚且還知道自己缺德,所以不敢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平日都夾著尾巴做人,從不振振有詞的假裝自己是什么善人。可這老狗,得了天大的便宜,還敢自稱小民?
張安世上前,啪啪啪啪……
反手就是六七個耳光下去。
這夏昌一輩子,也不曾受此侮辱。
張安世道:“老狗,再敢喋喋不休,便剮了你。”
于是夏昌等人,再不敢開口,只是一個勁的垂淚,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和冤屈。
朱棣厭惡地看了這些人一眼,隨后道:“蹇義在何處?”
說著,繼續進入這府邸的深處。
等抵達了廨舍后,這里早已被人圍住。
有人踹開門。
朱棣步入其中,便見這房中,一人吊在了半空,晃晃悠悠。
蹇義……上吊自盡了。
朱棣只皺眉。
“畏罪自殺。”朱棣不屑地冷笑一聲。
倒是楊榮、胡廣人等,雖已知蹇義罪孽深重,可畢竟平日里有一些友誼。
當下,不禁眼圈微紅,只是強忍著,別過頭去,不忍見這位吏部尚書,如此狼狽。
夏原吉更為傷心,因為……太祖高皇帝的時候,蹇義和夏原吉就被人稱為二君子,當初的時候,二人曾共飲,一同盟誓,要匡扶天下,將來若能進入中樞,必要為蒼生立命,要立不世功。
那時的他們,都曾年輕,意氣風發,帶著讀書人特有的驕傲。
他們是人中龍鳳,是青年才俊中的翹楚,他們讀到天下興亡時,會落下眼淚,談及百姓疾苦的時候,會痛不欲生。
他們甚至因為如何減輕百姓們的徭役,秉燭夜談,說到興奮處,以茶代酒,大呼痛快。
可如今……夏原吉所看到的,不過是一個身敗名裂的蹇公。
張安世上前,看到了桉牘上,有一張便箋。
他取了便箋,只看一眼,而后送到了朱棣的面前。
朱棣接過,低頭一看,便見這便箋上寫著四個字:“千秋罪人!”
朱棣漠然地看著這四字。
所有人沉默了。
“蹇公……蹇公……”夏原吉終于無法忍住,突的嚎啕大哭。
他搶上去,一把要取下蹇義的尸首。
幾個校尉不得不上去幫襯,尸首取下來,夏原吉唯恐有人看到此時蹇義自盡的丑態,連忙用自己的長袖,覆住蹇義猙獰的面容。
張安世索性取了一張方帕,讓人送到夏原吉的手里。
夏原吉小心翼翼地用方帕給蹇義覆臉,擺放穩妥后,又禁不住嚎啕大哭。
朱棣大怒道:“哭什么,此等萬死之人,該當如此,”
可夏原吉收不住淚,只是捶胸跌足,他無法遏制自己的淚水,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張安世道:“陛下,據查……”
他頓了頓,接著道:“蹇公雖為吏部尚書,可家中并沒有多少余財。上一次抄家,從他家中所抄來的,最名貴的也不過是價值三兩銀子的硯臺,其余多是一些書籍,再無他物。他的妻兒……平日里生活,也只比尋常百姓家要殷實一些,臣還聽說,當初太祖高皇帝和陛下都曾給過他不少厚賜,他都拿去周濟一些來京城科舉,窮困潦倒的讀書人……”
朱棣的臉色,總算稍稍的緩和了一些。
此時,蹇義給人一種,說不清楚的情緒。
朱棣隨即轉身便走,邊道:“收斂他的尸首,草草葬了,不得大葬。”
眾人都是唏噓和嘆息。
打開了府庫。
發現此時,這寧國府的府庫,竟是空空如也。
緊接其后,一個個奏報送了來。
各處要捉拿的人,紛紛歸桉。
而寧國府的府城,竟真有鼠疫。
這一下子,許多人都慌了,紛紛勸告朱棣立即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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