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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到中年，身在刑部，見過的大風大浪如浩瀚星辰一樣多。

    金十三手里沒停，面頰卻籠上了一抹寂寞的光。

    她沒看向君歌，自顧自將手里的衣裳抖開，反問道：“你了解蘇辰么？在六扇門這么長時間的君大人，去了解過蘇辰么？”

    屋外大雨未停，瓢潑而下。

    伴著狂風，夾雜著電閃雷鳴，吹得這廂房的窗戶咣咣作響。

    “這里沒別人。”金十三將君歌脫下來的衣裳疊好，直起身，笑盈盈的看著她，“這么大的雨，就算有人想偷聽，也沒那個條件。”

    她將干凈的外衫遞給君歌：“你了解過真正的蘇辰么？”她說，“他從哪里來，要去哪里，想做什么，又做過什么。”

    她話里有話：“這些，你了解過么？”

    沒有。

    君歌發(fā)絲仍舊滴水，她卻停下了手里的動作，注視著金十三。

    “有些事情，聽別人說，憑眼睛看，是看不懂的。”金十三眼眸中是難掩的悲傷，她看著手里的那件緇衣，半晌，才回過頭，繼續(xù)道，“人是復雜的，是趨利避害的。”

    她微微笑起：“但總有人選擇飛蛾撲火，逆行而上。這樣的人，區(qū)區(qū)善惡二字，怎么能裝得下他？”

    風聲、雨聲、雷鳴聲，與金十三溫柔的話語合在一起。

    讓她忽然又想起那個夢境。

    那個腳下累累尸骨，當空萬箭齊發(fā)，她如困獸一樣用盡所有力氣，仍舊無法抵擋的夢境。

    想起那個破云之下，踩在箭矢鑄造的山包上，一人一劍，擋在她身前，開天辟地的背影。

    區(qū)區(qū)明暗二字，怎么能概括的了當下？

    “我知道了。”君歌肅然的神情和緩了許多，她接過金十三手里的衣衫，披在身上。

    “君歌。”金十三喚道，“如果你爹還活著。”她頓了頓，權(quán)衡一二后，仍舊忍不住開口，“以他的性子，定會讓你好好想清楚，你效忠的是大晉天下，是萬民，還是那紫薇宮里，甘露殿上，不管蒼生死活的，唯一的君王。”

    她說：“你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呢？”

    那日，金十三溫柔的注視，成了縈繞在君歌心頭揮之不去的畫面。

    她從未想過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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