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謝殿下夸獎。” “……”艸!老子是在罵你不是夸你! 容珺的傷很嚴重,軍醫并不建議他在此時回京,陸君平原想親自駕馬載他回京,沒想到容珺嫌兩人騎一匹馬太重,會拖累速度,堅持自己騎。 陸君平差點又要罵人,覺得自己一輩子的修養都毀在今日。 一路上,兩人不知跑死多少馬,陸君平只知道容珺的傷口早就裂開,要是沒能在城門關上之前趕回京,這個瘋子今晚就要死在荒郊野外。 所幸兩人趕在最后一刻進了城。 陸君平見容珺要直接回國公府,立刻上前將人攔下:“把你的人叫來,去我府邸。” 容珺臉上微微帶著笑意,不發一語。 陸君平一直都知道容珺很有氣人的本事,就是不知道居然也有被他氣的這么一天。 “你聽我的,你這身傷回去,就算言官不彈劾你,你那個繼母也會要親自到我父皇面前說上一嘴,子玉,現下城門已關,你先弄清楚那小丫頭是否離京,再從長計議。” 城門已關,城中大半人家已熄燈入眠,唯有紙醉金迷之地燈火通明,街上行人寥寥。 容珺身上帶傷,為免引人注目,披著披風,只有在夏夜微風掠過時,偶爾帶起一股濃厚的血腥味。 陸君平透過微弱的月光,依稀可見容珺的披風正滴滴答答的淌著血。 他知道此時容珺已沒什么力氣,正考慮著要不要直接把人擄回府邸,就聽容珺松口:“好。” 容珺傷口包扎好之后,陸君平就離府了,他還得進宮和明帝交待一切。 張識的人也在陸君平離開沒多久,就趕了過來。 趕過來的,不止有張識,還有被容珺安排在云嬈身邊的兩個暗衛。 兩名暗衛都受了不輕的傷。 容珺不用問,已然知曉結果。 他的嬈兒已經走了,她不在京城,又一次狠心地拋棄他。 容珺一路奔波,早已耗盡力氣,就連想上前踹一踹那兩名暗衛,問他們究竟是干什么吃的也無法。 他斜倚在拔步床上,薄唇微抿,神色極冷,長長的睫毛半落下來,俊美的面容因失血過多,顯得格外蒼白。 “是誰?” 容珺問得言簡意賅,兩名暗衛卻是雙雙跪地答道:“丞相府二公子,溫延清。” 溫延清。 容珺眸光微閃,這個名字出他的意料之外。 一想到溫延清的浪蕩不羈,男人狹長鳳眸驀地涌現狠戾殺意。 “你們是被他身邊的暗衛打傷的?” 暗衛搖頭:“溫二公子身邊沒有暗衛,是他親自與我們交的手。” 容珺懶懶撩起眼皮,要笑不笑的睨著他們:“人一打二,你們還輸了?” 兩名暗衛慚愧地低下頭。 “輸了便罷,居然還連他不是溫延清都不知。” 聲音雖帶笑,卻冷得似三九隆冬的湖水,聽得人心底滲出寒意。 容珺連發火的力氣也無,就連此時盤問暗衛都是吃力,背上的衣衫早被冷汗浸濕:“溫二不會武功,此人可還有何特別之處?” “沒了。” 容珺忽地咳出一口血來。 “將軍!”張識忍不住想上前,卻被男人凌厲如刀的眸光給制住。 “將軍,我已派人朝云嬈姑娘馬車離開的方向追尋,相信很快就會有云嬈姑娘的下落。”張識不敢動,只敢說。 容珺懨懨的閉上眼:“說。” “她出門之后,發生的一切,全都仔仔細細說給我聽。” 此時他已不指望這些人,只能靠自己。 張識不敢有所隱瞞,巨細靡遺地娓娓道來,說到三公主駕臨大慈恩寺,容珺忽地打斷。 “三公主?” “是。” 三公主是明帝最寵愛的女兒,從小就被養得無比嬌氣,就連節日里的宮廷宴席都不愛出席,絕不可能無緣無故就到人山人海的大慈恩寺。 是誰能那么有本事,策動得了她? 拔步床上的男人眉頭微蹙,雙眸緊閉,毫無血色的薄唇緊抿成一直線,安靜得就像是睡著了。 饒是如此,跪在榻前三人依舊不敢有半分懈怠。 子時剛過,陸君平從宮里回來時,見到的就是這副詭異的景象,容珺側臥榻上,似是入眠,底下三人跪得挺直。 陸君平上前,想探探容珺有無發燒,看似沉睡的男人卻驀然撩起眼皮:“殿下回來了。” “……”早晚被你嚇死。 陸君平伸到一半的手抖了下,不著痕跡的收了回去。 簡單詢問底下三個人之后,陸君平很快就發現讓容珺陷入糾結的盲點。 “你之前不是說,那小丫頭與鐘鈺來往頻繁,而鐘鈺身邊身手好到能一個人打你兩個訓練有素暗衛的,也就只有岑煊辦得到,你為何要糾結三公主及溫延清?” “岑煊身為錦衣衛都指揮使,易容對他而言并非難事,他們明顯就是岑煊丟出來的煙|霧|彈罷了,你素來聰穎,善于運籌帷握,怎會如此輕易就被帶偏?” 陸君平從沒見過這樣的容珺。 那個戰場上能識破敵軍各種詭計陷阱,令敵軍聞風喪膽的大將軍,居然連這般簡單不過的小計謀都看不透。 容珺微怔,緩緩閉上眼,眉眼間除了疲憊之外,還有著隱忍的痛苦:“多謝殿下提點。” 陸君平不忍再說。 他知道,這是關心則亂。 那個叫云嬈的小通房逃了,那個向來是眾人中最為從容冷靜的男人早已方寸大亂。 翌日。 明暉堂的伙計剛打開大門,準備迎客,就見門口站了個人。 男人一襲精白錦袍,姿容不俗,氣質非凡,伙計見他肩上纏著滲血的繃帶,臉色蒼白得厲害,不疑有他,很快就將人迎了進去。 鐘鈺還沒到,她尚未出閣,平日夜里不會留宿明暉堂。 等她出現時,容珺已經飲了大半壺的茶水。 她初看背影,沒認出人,直到走到男人身邊。 鐘鈺沒想到容珺會在這,差點嚇得拔腿就跑。 容珺不是出城巡營了?怎么又回來了?難道阿嬈也被抓回來了? “容、容大將軍這是怎么了?怎么會傷得這么重?”鐘鈺笑容勉強。 “昨日巡營路上,不小心受了傷,太醫說,得來一趟明暉堂,讓鐘大夫瞧一瞧,這傷才好得快。” 容珺笑容一如往常的溫柔,語氣溫和,如沐春風,可不知是不是鐘鈺自己心虛的關系,她居然有種被陰冷的毒蛇盯上的感覺,骨寒毛豎,有些不舒服。 “我又不是神仙,容將軍真會開玩笑。” 鐘鈺干笑幾聲,心里早已慌成一團,四處張望想找伙計,讓人快去岑府找岑煊問個清楚,卻發現明暉堂內竟無半個伙計,就只有她和容珺,安靜得可怕。 容珺慢條斯理的起身,緩緩走到大門前,不發一語的關上。 鐘鈺聽見關門聲,一顆心差點從喉嚨里跳出來,飛快地拿起一旁的笤帚,渾身不受控的發起抖,害怕的往后退去。 “容將軍這是要做什么?光天化日,你別亂來。” 容珺極輕的低笑一聲:“鐘大夫為何這么害怕?我做了什么?” 鐘鈺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總不能說,她知道云嬈跑了,她懷疑他要來殺人泄恨吧! 容珺似乎看出她的想法,臉上笑意更濃了幾分:“鐘大夫別擔心,你是嬈兒的朋友,我不會對你做什么,只是想問你,嬈兒去哪了?” 鐘鈺自然不會出賣好友,打死也不說。 容珺也不多問,微微頷首:“既如此,只能請鐘大夫暫時到我那做客,失禮了。” 鐘鈺尖叫,拔腿就跑:“你敢傷我,阿嬈知道會恨你的!救命──” 話未落,人已倒地,暈了過去。 姿容如玉,宛若謫仙玉人般的男人仍站在原地,負手而立,身姿如松,鴉羽般的長睫下浮現濃濃郁色,喃喃低語:“恨我也好。” 容珺沒有回國公府,依舊住在陸君平的府邸。 岑煊一有空就會到明暉堂,幾乎是在鐘鈺消失沒多久,就冷著臉前來拜訪陸君平。 陸君平昨夜忙到很晚才睡,這時才剛用完早膳,一聽到岑煊來訪,驀地扭頭看向坐在羅漢榻上若無其事低頭品茶的容珺。 “你動了鐘鈺?” 容珺笑了笑,沒說話。 他不說,陸君平也知道答案,岑煊雖是他名義上的表哥,兩人卻沒有私交,絕不會無故跑來找他。 陸君平臉色越發難看起來:“你瘋了嗎?你現在傷成這樣,跟岑煊動手沒好處。” 容珺低首淺笑:“他敢動我的人,我自然也敢動他的人。” 陸君平幾乎崩潰:“不是這個問題,你現在這個樣子,我們兩個加起來也打不過他!” 容珺傷口疼,維持不住平時大馬金刀的坐姿,倚著引枕往,懶洋洋地右側一靠,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欞,斑駁的落在他的臉上,打上一層陰影,教人看不清神情。 “打了我,他見不到鐘鈺,打死我,他一輩子也別想找到他的人。” “大不了一起死,不虧。”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