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大明永歷六年,廈門,鬼難尋海灘。 “姆媽,今天是四周年忌日,國難來看姆媽了。” 一名清秀男孩面朝東方,緩緩跪倒在海灘上,晶瑩淚珠順著粉嫩面頰滾滾淌落,哭聲凄惻猶如杜鵑啼血。 龜殼般的礁石上面擺著六只玉瓷碗碟,盛的都是精心烹煮的葷素菜肴。旁邊的酒杯里,粉紅液體散發濃郁芬香。 “姆媽,碗里都是您最愛吃的菜肴,以前老是姆媽燒給孩兒吃,孩兒如今已經學會燒菜,請姆媽也嘗嘗,是不是合您口味。” “爹本來要跟孩兒一起過來看姆媽,可他在國姓爺帳下辦事,每天都是忙忙碌碌,永遠抽不出時間。今天一大早又有要緊公事,不能前來看姆媽。孩兒曉得爹心里有姆媽,經常半夜看著姆媽畫像流淚。” “姆媽最不喜歡爹爹喝酒,孩兒就用玫瑰渴水代替,姆媽愛喝嗎?” 跪倒在海灘上,徐國難盡情傾吐塊壘,仿佛姆媽劉雅萍俏生生立在面前,跟往日一樣摟住自己,柔聲勸慰。 “姆媽,您給孩兒取名仕進,希望孩兒能夠高中進士,給中山王旁枝出口悶氣。可孩兒只想斬殺韃子,替冤死的姆媽報仇血恨。孩兒自作主張改名國難,姆媽不會怪孩兒吧。” 重重磕了三個響頭,徐國難沒有抹拭額頭的黑沙,緩緩把玫瑰渴水潑進大海,提起錫壺續滿一杯,朦朧淚光中裊裊浮現溫婉柔順的俏麗女子,耳邊響起韃子縱馬殺人發出的刺耳狂笑,眸子登時全是血紅。 咬緊嘴唇伸手入懷,緊緊握住姆媽劉雅萍臨死塞給自己的護身短刀,眼前一片氤氳,隨即伸袖抹去。 男兒流血不流淚,爹爹說過,韃子血債要用鮮血償還。 從竹籃捧出金銀紙箔,打火石點燃,縷縷黑煙順風飄向空中,在丈許高處盤旋不散,似是劉雅萍脈脈望著寶貝乖兒。 徐國難呆呆望著裊裊黑煙,仿佛看見了自己顛沛流離的坎坷歲月。 他出生在南京秦淮河畔,是與大明王朝同始終的中山王徐達后裔,可惜屬于旁枝支屬,除了逢年過節有資格到徐氏宗祠焚香磕頭,日常生活與普通百姓無異。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