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韶華之一-《野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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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聞知秋很會自我安慰,相對于跟人私奔的上海教育司秦司長家的閨女,他閨女只是離個婚,安穩(wěn)很多啊。
離就離吧,離了婚,聞雅英總要尋些事,做生意賠了一筆,再加上被田家騙去的錢,聞雅英的嫁妝還剩多少,褚韶華就不知道了。
聞雅英大概意識到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材料,過膩了大小姐的日子,又提出想繼續(xù)讀書。
而且,不在南京或是上海讀,要去北京讀。
褚韶華不愿意在聞雅英這荒廢的生命中浪費任何時間精力,聞知秋要去北京公干,褚韶華順道去看自己的老友容臻。
聞雅英去看學校。
也不知怎么那樣巧,褚韶華因與上海教會關系不錯,她曾同修女學習過英文,到北京時就想去西什庫教堂看望朋友。
那是一場偶遇,褚韶華看到一對年輕的新婚夫妻似乎剛剛舉行過婚禮,一身深色筆挺西裝的新郎抱著新娘往外走,與他們一行人走個碰面。
她未看清新娘的相貌,白色蕾絲緞的長裙婚紗,肩上圍著白色的狐皮披肩,臉孔不好意思的埋在新郎胸前,即便看不到新娘長相,也能從新郎眼中看出幸福與喜悅。
褚韶華一笑,拉著丈夫給人家新婚小夫妻讓路,她還說,“以往只覺上海開放,沒想到北京的年輕人也這樣開放了。”
沒想到還能與這對小夫妻見面,第二天在六國飯店的自助早餐廳,聞雅英沒有早起的習慣,不吃早飯,褚韶華與丈夫一向三餐均勻,在早餐餐廳見面,褚韶華才看清這位新娘的相貌,很乖巧清秀,讓人望之則喜。
新郎那樣體貼,會將蝦子剝了殼遞給新娘,真是對恩愛小夫妻。
看得出,新娘在這里吃飯并不很習慣,大概不經常來的緣故,一定是這樣歡喜的日子才來的吧。
褚韶華不知為什么,見到新娘就很喜歡,不住的看了又看。
聞知秋也給她剝了蝦放到餐盤,“別總看人家,把人家看不好意思了。”
褚韶華夾著粉嫩蝦子醮醬料,心思未在早餐上,忍不住又看那位新娘一眼,說,“我總覺著,那新娘有些眼熟,心里一見就歡喜。”
聞知秋則是感慨,“一看就懂事有福氣,你看人家小兩口多么的融洽,有說有笑。
小伙子相貌更佳。”
“不如容揚多矣?!?
“你把容揚當標桿。”
聞知秋笑。
怎么會有這樣的緣分,一個人,見之便喜,且能一見再見。
聞和秋公干完畢,去走動聞雅英入學的事,褚韶華從不為孩子念書的事求人,深覺丟人,讓聞知秋自己去丟這個人吧。
褚韶華去了容臻家里,正趕上文家沙龍,她第三次見到了陳萱。
容臻對陳萱竟很熟,親自為她介紹,這是魏太太。
一個魏字,仿佛喚起了褚韶華心中埋藏多年的記憶,又或者是那一瞬間的心靈震顫,她忍不住對陳萱看了又看。
陳萱對她也很有好感,記起曾在六國飯店見面的淵源,笑著打招呼,”沒想到又與夫人見面了。
“
褚韶華心中已如泰山將崩,盯著陳萱的相貌,總覺眉眼間越發(fā)仿佛,試探的說,“前幾天在六國飯店與魏先生魏太太曾有一面之緣?!?
魏先生魏太太?
夫家姓魏?
褚韶華已經在回憶魏先生的相貌,那新郎高鼻深目,皮膚雪白,身量高挑,并不似漢人,倒有些洋人相貌。
這樣的相貌,在褚韶華多年前的回憶中,只有一家舊家生得如此,便是舊交魏家。
但是,怎么可能呢?
王家兄弟不是說那孩子沒了嗎?
可她瞧著,怎么這樣像。
或者,其實并不像,但那種強烈的直覺與天然的好感令褚韶華竟有些按捺不住的急迫,她的指尖忍不住微顫,只想直接問一句,你娘家姓什么?
你是不是姓陳,你叫什么名字?
褚韶華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的激動,她強大的理智克制住心中沖動,按照大腦中發(fā)出的冷靜指令與陳萱說著話,向陳萱介紹聞雅英,陳萱看聞雅英的感覺很怪,褚韶華卻并未多加思量,她現在急迫的想知道陳萱的姓名!
她想立刻打發(fā)陳萱暫時離開,向容臻打聽陳萱的姓名,卻又舍不得這孩子走。
這種強烈的不舍讓褚韶華忍不住又望向陳萱,還是托陳萱略照顧聞雅英一二,她便與容臻單獨說話去了。
褚韶華端著一杯咖啡,問,“我與魏太太有緣,不知她叫什么名字?”
“姓陳,叫陳萱。
就是我在信中同你提過的,特別上進愿意學習的那位姑娘?!?
容臻提醒褚韶華。
容臻的聲音卻似漸漸遠去,褚韶華在聽到“陳萱”兩字時,手里的咖啡輕輕一顫,竟灑了些在手背上都未覺。
心中一時急痛,面色雪白,一時又狂喜,忍不住的眼眶發(fā)酸,身體顫抖。
容臻連忙扶住她的手,先取下咖啡杯,握住她的手輕聲問,“韶華,你怎么了?”
褚韶華想再多問一些,喉間卻似被什么東西更住,一個完整的字都說不出,她深深的呼吸,約摸一刻鐘后方能開口說話,聲音卻干澀如沙紙磨過,“我沒事,容姐姐你知道她是哪里人嗎?”
“具體不大清楚,聽說是直隸人氏,說來還與你算是老鄉(xiāng)。
怎么了,你以前認識她?”
“她與魏先生,過的還好嗎?”
褚韶華半低著頭,強忍住眼淚不要落下,容臻看褚韶華情形不大好,握住她的手,帶她回房間說話。
褚韶華的眼淚到容臻的書房才落了下來,她輕輕的拭淚,“現在不好同你說,待我查清楚再說?!?
在容臻看來,褚韶華有著鋼鐵般的意志與強悍,她認識褚韶華多年,見過褚韶華歡笑、惱怒、失望、憤恨,獨未見褚韶華落淚,強人落淚,格外令人動容。
褚韶華當即就召阿芒過來去打聽魏家的事,當晚回到六國飯店,褚韶華大發(fā)雷霆,怒問聞知秋,“你不是說阿萱已經沒了嗎?”
聞知秋還挨了兩下子,要不是護著臉,他真沒臉見人了。
聞知秋挨兩下也就想起阿萱是誰了,聞知秋防著褚韶華再動手,“當時那王家老大斬釘截鐵的跟我說,孩子生病過逝了。
不敢跟你說,怕你傷心?!?
褚韶華恨的牙齒咯咯響,心中一時惱怒至極,一時又歡欣喜悅,一顆心受盡煎熬,她狠狠的瞪聞知秋一眼,冷哼一聲,就要出門。
聞知秋攔了她問,“怎么了,孩子難道沒事?”
“我女兒當然沒事!福氣大著哪!”
褚韶華推開聞知秋,“我得再去看那孩子一眼?!?
“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這么過去怎么介紹,這許多年不見孩子,孩子不一定認得你,倒叫孩子驚訝太過,倒不如慢慢來妥當?!?
聞知秋勸妻子,“如今孩子怎么樣,咱們還是細作打聽,有沒有受欺負,有沒有受委屈,咱們能幫襯的地方也要幫襯些,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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