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貞妃歿了,就像一滴水珠落進汪洋,除了濺起一點水花,再漾開一層層漣漪外,消失得幾乎悄無聲息。 景文帝以國事繁重為由不曾去過披香殿,只將貞妃喪儀的事情全權交給了皇后,而唯一做了主的,就是念在貞妃生了四公主,而四公主為了促成大昭和陳國的友好邦交自愿前往和親,下令升了貞妃為貞貴妃,按貴妃禮制下葬。 斯人已逝,妃位也好,貴妃也罷,不過都是做給活人看的,死去的人,又哪里曉得這些。 貞貴妃的靈堂設在正殿,后宮的嬪妃都去披香殿吊唁過,靈堂前說著嘆惋的話,出了靈堂,便將什么都拋諸在了腦后。 這樣的一幕幼僖親眼所見,那是她和樂天一同前往披香殿吊唁時,在御花園無意碰上了高貴妃,那一句“真是晦氣,不知道得什么病死的,可別沾上了,回宮后必要拿柚子葉去去晦氣才行”,清晰的傳進了耳朵里。 話音未落,三人已面對面的打了一個照面,可想而知當時的情況是有多么尷尬。 但高貴妃仗著家世向來跋扈慣了,又算是她們的長輩,自然不會將兩個晚輩放在眼里,什么話也沒說,趾高氣昂的帶著人走了。 樂天忿忿難平:“貴妃娘娘都歿了,她卻還在這里說些這樣惡毒的話,真是過分,難道就不怕貞貴妃晚上去找她么。” 幼僖注目著遠去的一行人,反應相當平靜:“宮中與貞貴妃不曾交好的人不計其數,卻又礙著面子不得不前往靈堂吊唁,高貴妃只是把這些心思宣之于口,那些隱藏在心底的不知還有多少。” 樂天還是咽不下這口氣,在她看來,貞貴妃何其可憐,便是不喜歡,但人已經死了,是不是也該積點口德,讓人安安心心的離去,而不是這樣肆無忌憚在背后嘲諷。 幼僖不欲計較這些,只道:“走吧,先去給貞貴妃上柱香。” 樂天只好壓下不滿,跟她一塊往披香殿去。 宮中有不許穿白的鐵律,除了大喪,穿白即犯宮規,被杖死也在情理之中。但律法之外總有人情,一宮主位歿了,是允許宮殿的宮人們著素服,但也僅僅只是在一方殿宇,若是出了殿門,也算違反宮規。 故而幼僖和樂天今日也只是著了身淺色宮裝,頭上以銀飾為主,能精簡則精簡,妝容也極為素淡,這也是她們能盡的一點綿薄微力。 其余吊唁的妃嬪已經先后離開,除了景安姑姑留下操持,便只剩了著棉麻素服的披香殿宮人,哀哀哭泣聲從靈堂周圍散開,實在冷清至極。 二人各上了柱香,一直待到日落方才回去。 在御花園里和樂天分了道,幼僖迎著落日晚霞,踩著鵝卵石小道往永安宮去。行至鐘陽門前,卻不知怎的忽然改了主意,讓青時青月先回宮,自己則穿過鐘陽門,沿著前方的長巷走過去。 后宮嬪妃的喪儀似乎并沒有能影響到前朝,幼僖來到刑部時,里頭的人正忙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正堂里聚了不少人,人人各執一卷書冊也不知道在爭論些什么,七嘴八舌的很是吵鬧。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