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林國公府偌大的庭院,一箱箱的金銀珠寶、奇珍異玩被盡數(shù)抬出,抄家之后的院子都被淋上桐油,烈火將原來繁華之景燒成一片焦土,偌大的國府自此以后再不覆存。 他神情恍惚,被奔走的人流四處沖撞,及至黃昏已過,城門落鎖,偌大的長安城,普天之下,竟再無他的落腳之處。 昏暗的破廟里,林楚天燃起一堆柴禾,肚中早就饑餓不堪,但他只是面如死灰地盯著那一堆快燃盡的柴禾,突然發(fā)了狂一般,猛地朝著那堆柴垛踹去,不少的火星子被濺起,華麗的衣裳下擺烏黑一片。 他咬牙切齒,頗為不甘,他自幼家貧,為了名利權(quán)貴,做盡不少喪盡天良之事,終于才到了位極人臣的地步,他不同那些世家公子,從不用爭奪任何東西,只需要繼承家業(yè)便罷,而他一出生,除了窮困潦倒的家庭,什么也沒有,他只是憑借自己的手段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他又做錯了什么! 正當他悲憤之際,破廟門小小地被推開了一個幅度,明晃晃的月光將破廟里的光景照得一片雪亮,廟堂之上供奉的菩薩笑得一臉慈善。 “什么人?”他提著一根燒火棍,吼了一聲。 他落魄至此,多的是仇家想要取他的性命,好死不如賴活著,他才不會那么輕易就把自己的命給交出去。 似乎被他聲音所嚇到,那身影小小地瑟縮了一下,膽怯地探過頭打量著他,趁著火光,林楚天好歹是看清楚了,是一個蓬頭垢面的女人,可能是附近的乞兒,然而又與他有什么關(guān)系呢? 他本就是一個惡人,可沒有多余的心善給陌生人。 “出去!”他不耐煩地用燒火棍指了指門。 女人卻像聽不懂他的話語那般,看著火光,欣喜地湊了過來,冷得發(fā)抖的身子下意識地靠近火光,看林楚天有些兇狠的模樣,她愣了愣從懷里顫巍巍地掏出一個饅頭,遞給林楚天,“吃..吃,不趕我。” “誰吃這玩意兒,”林楚天下意識譏笑一聲,然而下一刻他的肚子發(fā)出一聲巨大的空響,他窘迫極了,氣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只是,這個女人... 和她碰頭垢面不同的是,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兒化音,軟綿綿的,霎時好聽,林楚天卻如雷貫耳,心中大駭,他猛地掀開遮住女子面容雜亂的長發(fā),果然看到一張熟悉的臉,雖然臉上全是臟污,但那雙澄澈如同稚子的眼神不會變的。 是她! “你為何在此!”他握緊了雙拳,眼前這個女人是他十多年前發(fā)達之時休棄回家的發(fā)妻,她本是世家大族的嫡女,怎么會淪落至此? “吃..吃..不打,”女人似乎被他嚇住了,弱弱地向他求饒。 “你不認得我了?”林楚天捏著硬邦邦饅頭,神情復(fù)雜。 當年他作為一個窮苦書生,受盡了銀兩不夠的約束,便想著攀附權(quán)貴,走一條捷徑,得知到某個世家大族的嫡女會在橋上游玩墜水的消息,他不管真假,心里總想著要去試一試,萬一呢? 結(jié)果那晚,真有一女子掉入水中,他心跳如雷,一個猛扎,扎進冰冷的水里,緊緊抱住了她,如同抱住了自己的未來一般,他毀掉了她的清白,讓她不得已下嫁于他,本以為至此借東風從此青云直上,沒成想,這個嫡女因此被認定為家族的恥辱,除了給了她一套三進的宅子,再無陪嫁。 覺得自己深受欺騙的他,怒不可遏,對她冷眼相待,冷落譏諷羞辱她,直至后來,他得到三皇子的賞識,成為三皇子的幕僚,眼看自己漸已發(fā)跡,對于這個女人,他眼不見心不煩,直接休棄出門,反正她本就是蔣國公府的嫡女,就算被休棄回去,自此清燈常伴古佛,也必定不會委屈到哪里去。 女人見他似乎沒有動手打她的舉措,對著他露出一個小小的討好的笑容,又將手里的饅頭遞了過去,“給你吃..吃。” 饅頭早就已經(jīng)涼了,硬邦邦的,就算是他在最貧窮的時候,也不會吃這玩意兒。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