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黑衣漢子斜了斜眼,道:“這位先生,如今天下不太平,一人孤身上路,是要去哪里?”
羅冠笑了笑,“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倒沒什么目標,只是想坐著馬車四下走走。”
“那先生的膽魄,倒是很不錯。”黑衣漢子頓了頓,無奈一笑,“在下張庭,天生不喜與人親近,少有人敢坐在我身邊,而面不改色。”
羅冠道:“張兄雖威煞頗重,卻并無兇戾之氣,若我猜測不錯,當是公門中人。”
張庭拱手,“先生好眼力!”
聽他自承身份,竊竊私語的年輕夫婦中,男子吐出口氣,道:“張大哥是公門中人啊?我跟娘子之前還在擔心呢……嗨,不多提了,但如今臨近年關,張大哥不在衙門等候放假,怎么出遠門呢?”
張庭淡淡道:“倒也不是什么秘密。我乃上黨郡元武縣捕頭,十八年前有一樁舊案,當時我初入公門,跟老師學習辦案,可惜犯下兇案的賊子,手段實在高明,案件始終沒能偵破。”
“今年春,老師去世了,臨死前對此都念念不忘,直到上個月,有人在玉山縣內,發現了案犯蹤跡,我得信后匆匆趕來,基本可以確定,正是那十八年前的兇犯。”
“唯一可惜的是,待抓到此人時,他已病入膏肓,兩日后便一命嗚呼,未能將其押解回去,明正典刑。”
年輕婦人驚呼,“追兇十八年啊,張大哥與令師,真是一心為公之人……不知是怎樣的案件?”
對面,氣色不好那對父女,此刻也抬頭看來,或許是路途漫漫,也感到幾分好奇。
張庭道:“此案也算曲折。”
十八年前,上黨郡元武縣中,一位大商人納妾,娶了一名頗具姿色的農家女,但這女子不守婦道,暗中與人私通,更珠胎暗結試圖瞞天過海。
后,此事被商人察覺,驚怒下動手,不料那妾室私通之人恰好趕到,將商人當場打死。
那妾室因撞到了腦袋,也不治身亡,可她剛生下的女兒,卻隨著那名案犯,一并消失不見。
張庭語氣淡淡:“那夜大雨,雨水沖刷掉了,大部分的案犯留痕,只偵查得知,這案犯身軀魁梧,疑似軍中退伍兵卒,頗有幾分殺伐手段,之后便隨著大雨消失無蹤,直至不久之前。”
年輕丈夫怒斥,“與人妾室私通,被撞破后竟還敢殺人,當真膽大包天!可恨,這種人居然,只落得病死下場,就該被推上法場,一刀斬首。”
“哎呀,你說這種可怕的事做什么,我倒是可憐那個,剛出生的小嬰兒,被個兇犯帶走,恐怕活不下來了。”
“咳咳……”老人一陣咳嗽,面露歉意,“不好意思,老夫身體不適,打攪諸位了。”
女兒急忙拍背,又取出水袋,喂老人喝了幾口,看著父慈女孝的一幕,也沒人能說出什么。
隨著馬車搖晃,眾人逐漸困倦,紛紛閉目養神。
天黑之前,商隊來到一家客棧,洪剛與老板交涉,言笑間頗為熟絡,顯然早就相識。
小五跑前跑后,“各位,今夜咱們就在,這福林客棧住宿了,請大家依次下車吧。”
到老人下車時,身體一個搖晃,被跟在身后的張庭一把扶住,他趕忙轉身道謝。
張庭搖頭,望著父女兩人離開背影,下意識瞇了瞇眼——這老人,看似病弱不堪,筋骨卻硬的很,似有幾分武力。
但出門在外,他不愿多事,略微思索,還是搖了搖頭。
晚飯時,這對父女找到了商隊首領洪剛,“洪大哥,我爹身體不好,經不起旅途勞頓,準備下一站到江洲時,就先暫時停一段時間,等休養好了再繼續動身。”
女兒臉色微紅,有幾分不好意思。
洪剛面露關切,“老丈身體沒事吧?既然覺得不舒服,是該休養為好。在下在江洲,也認識一些人,若需延醫問藥之類,可幫忙問一問。”說完,向后招招手,“小五,去算一下行程,將兩位客人的押金退回。”
女兒擺手,“我們突然要停下,是壞了約定……那個,洪大哥,能退一半就可以。”
洪剛一笑,“沒事,等到了江洲,肯定還能攬客,你們父女孤身在外,多些銀錢傍身也好。”
不等分說,拿過錢袋交給兩人。
父女面露感激,連連道謝。
一路車馬勞頓,吃過飯后,眾人紛紛起身回房,因客棧規模不大,再加上為了節省開支,是兩人一間房,羅冠與黑臉漢子張庭,在同一間房內。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