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回想起往事,聾老太太也是記得清楚,越是以前的事越是記得清,昨天的事倒記不住了。 李姝也不知道這太太在說什么,見爸爸聽著,便也蹲在地上看著小螞蟻玩。 聾老太太嘴里斷斷續續地說著,李姝也是嘀嘀咕咕的,這早上倒是有趣。 “唉~多少年了~” 聾老太太抬起頭,看著大白的天空,絮絮叨叨地說道:“光緒沒了、大清沒了、袁大頭沒了、張大胡子沒了、吳大腦袋沒了、溥姨沒了……” “呦~!” 李學武聽到這兒卻是笑著打斷道:“老太太,溥姨還活著呢”。 “呵呵~” 老太太只是輕笑了一聲,點點頭,沒再說話。 她叨咕的這些人都沒了,沒的不只是生命,也代表了勢力,代表了一個時期。 這些時期都是她經歷過的,也是她的人生,沒了的這些個來過四九城的人,都代表了她人生中一個時期的凋零。 人老了,就愛回憶些這個,有的沒的,都能念叨起來了。 你聽見了,也就傳承下去了,你聽不見了,她不念叨了,也就帶進棺材里面去了。 顧寧早都收拾好了去了前院,李學武也是瞧見院里人多了,這才別了老太太,抱著閨女往前院走去。 “早啊~” “您早,呵呵” 李學武抱著閨女剛出了月亮門,便見著一大爺正跟家門口站著,眼睛也是正看著蹲在水池邊上洗漱的那些個院里的小子們。 李學武瞅見氣氛不大對,便把目光看向了正在拉著一大爺回家的一大媽。 一大媽卻是對著李學武笑著點了點頭,隨后對著老伴勸道:“年輕人總有年輕人的活法兒,你都多大歲數了,能理解這個?” 一大爺卻是沒說話,只是微微皺起了眉頭,目光卻是看向了李學武。 李學武這會兒也是明白了什么,因為蹲在水龍頭邊上,低著頭刷牙的那些小子都是好玩兒牌的。 準是門房的牌局鬧到了一大爺忍耐的極限了,剛才一大爺忍不住說了兩句,讓人家給懟了吧。 李學武沒聽見啥原因,也不是這些小子的爹媽,他可不想管這個閑事。 但一大爺在這兒站著,門房又跟東院挨著,李學武卻是微微昂了昂腦袋,沖著一大爺說道:“有事?” 一大爺沒說話,只是嘆了一口氣,微微搖了搖頭。 李學武卻是點了點頭,道:“有事您說話,老三媳婦兒就跟東院呢,給所里打電話,三五分鐘就能來人”。 好么,這還沒說怎么著呢,李學武話里話外的就開始搖人了。 李學武說的老三是誰? 準是他們家李學才了。 那要說老三媳婦兒是誰? 甭問,準是交道口所的所長了,剛才不還說打電話叫人呢嘛。 “哎~哎~哎!李處!李處!” 剛才還跟那裝死的劉光天噌的站了起來,手里的牙刷也不顧了,對著李學武這邊開口賠笑道:“沒事,沒事,真沒事!” 李學武瞧見他嘴里的牙粉沫子橫飛,后退了一步躲了。 劉光天也是瞧見了李學武的嫌棄,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手里的牙刷,伸腳踢了身邊的同伴。 那些正蹲著張望的幾個院里的小子也都站了起來。 有會說的趕緊跟一大爺道歉,保證以后不會玩的那么晚了,有不會說的閉了嘴,不敢再說別的。 劉光天吐了嘴里的牙粉,用水龍頭接了涼水趕緊漱了漱口。 收拾干凈了,這才往李學武這邊走了幾步,嬉皮笑臉地說道:“我們跟一大爺鬧著玩兒呢,真不是故意的,昨晚上天兒熱,睡不著,就多玩了一會兒”。 見著李學武不撒口,又保證道:“真沒玩兒大的,就一兩毛錢的輸贏,全當消磨時間了”。 李學武上下打量了劉光天一眼,問道:“真的?” “千真萬確,我向***保證,我說過的話都是真的!” 劉光天想舉三根手指來著,但手里還掐著牙刷,保證也是做的不三不四的。 李學武皺了皺眉頭,示意了一大爺那邊道:“這么大歲數了,比你爸還大呢,你跟家里也頂著你爸說話啊?” 這倒是不一定,現在劉光天在家里也敢頂著他爸說話了。 因為現在他的工資跟他爸一個樣,且比他爸身份高,他爸現在不算正式工了。 在這個時代,真的是賺錢多少能決定家庭地位的時候。 你要是賺不來一家人的吃嚼,還敢叫一家之主? 不過李學武現在問了,劉光天自然不敢跟李學武耍混蛋。 再有,這人年輕的時候都是要臉的,他還沒結婚呢,要是這會兒傳出去打爹罵娘的名聲,這對象也甭找了。 所以李學武說的道理他得聽著,一句話都不敢反駁。 別人不知道,他還不知道李學武的暴脾氣? 惹急眼了拉你去派處所瀟灑瀟灑。 “瞅瞅你們一個個的,像是個什么樣子?” 李學武只說了劉光天一句,畢竟也不是他爹,多說了都是錯。 不過說大面上的倒是沒問題,李學武在這個院里要么不說話,說話就一定管用。 “一大爺跟你們有親戚啊?還是管你們街道給工資了啊?不知好賴了你們” 李學武轉頭看向一大爺道:“以后甭管他們,讓他們作去,惹出事兒來有我管著呢,我那兒不缺地方,就缺人”。 說完又看向幾人道:“炮局那邊新搞了幾個項目,就缺干活的人呢,你們幾個要是在家閑的慌,我給你們找事干”。 “沒有~沒有~” 這些小子們趕緊擺手,臉上全是尷尬和討好的笑容,真怕了李學武把他們送進炮局去。 以前都說在街面上混的沒進過炮局就等于白混了。 但現在你問問,大街上混的,誰還想去炮局進修的? 那邊兒都卷冒煙了! 刑期長的那些老炮兒都要把縫紉機踩冒煙了,恨造紙廠、印刷廠不是24小時開工,就想著早點改善環境,吃的好一點。 黃干這小子也是損到家的主,他給這些服刑人員分了幾個百分比,一定是要有蹲苦號的,也一定是要有相對更好的號子。 因為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啊,你總得吃虧受罪的。 一監所那邊的財政也是有標準預算的,一時提升不了標準,那就降低苦號標準唄。 這些因為小事而蹲不長時間的,根本沒有機會去做工,進而只能成為去蹲苦號的對比組。 對比組過的越慘,每天上下工的老犯才能更加的珍惜現在的條件。 現在的炮局可不是以前了,劉家兄弟、閆家兄弟,還有院里其他家的小子們,都知道李學武管著這個,站在那兒臉色都嚇白了。 李學武再次打量了他們一眼,隨后道:“晚上該值班值班,大門落栓了,就趕緊散場,少扯閑蛋,聽見了嘛?” “哎哎,知道了,知道了~” 劉光天見著李學武撒口,趕緊帶頭答應,再見著李學武嫌棄的表情,趕緊收拾了洗漱用具往家里跑。 看著小子們一哄而散,一大爺無奈地再次嘆了口氣。 “真到了交給你管的那天,怕不是連后悔的機會都沒有了” 一大爺哪里不知道以現在李學武的級別,真要是李學武出馬了,這些小子不死也得蹲一輩子。 到那個時候這院里還不在意的家長們早晚自食惡果。 他也是不想管他們,但這些小子都是院里的未來,早晚要成為這院里的主人,他不忍看著院里變得烏煙瘴氣的。 “您也真是的,自己都這個身體了,還操心別人家呢” 李學武顛了顛閨女,不叫她鬧,面向著一大爺說道:“要我說啊,您也是沒狠起來,真抓他一回,都送所里去,就說他們賭錢了,跑了他們了”。 “算了,算了~” 一大爺也是聽出了李學武話里的意思,明顯是不想管這些破事,他也是有些心灰意冷了。 剛才說了這些小子們,不僅沒得著感謝,倒是挨了一頓嘣。 小子們嘣完了他還氣他,怨不得老伴兒勸了自己回家,真是多余管。 都是有家有爹媽的,爹媽都不管著,他跟這兒較的什么勁兒啊。 一個個的都歲數不小了,以后活成啥樣都是他們自己的。 “唉~~~” 一大爺再嘆了一口氣,跟李學武點了點頭,往屋里去了。 一大媽無奈地對著李學武點了點頭,伸手摸了摸李姝的小手,道:“甭管他,回頭我勸勸他就是了”。 說完又對著李姝逗著道:“讓奶奶抱抱啊?” 李姝看了看一大媽,隨后小手指了指三門外,小嘴嘰里咕嚕地說了一大通。 李學武對著一大媽笑了笑,說道:“早上那會兒就讓我帶她出去玩呢,這會兒還念著呢”。 “長的多好” 一大媽笑著打量著李姝,道:“這小娃娃長大了可了不得,昨晚上你媳婦兒抱著回來,我說給個糖球吃吧,接過去先給她媽媽了”。 “就怕她媽,不怕我” 李學武笑著看了看閨女,見著何雨水從屋里出來了,也是點了點頭。 何雨水先是跟一大媽打的招呼,隨后走過來從李學武懷里搶了李姝抱了。 李姝也是見過何雨水的,倒是沒急眼,只是小手還指著三門,嘴里咿咿呀呀的。 “嘿!你想干啥~” 何雨水逗著她,道:“你說話,你是想回家還是想出去溜溜去~” “呦~” 李姝見著她問了,便很是認真地回答了,只是這個回答跟問題對不上。 何雨水倒是有耐心煩兒,笑著逗道:“你是想溜溜去啊?” 當李姝點頭的時候卻是問道:“你是想回家啊?那小姑送你回家吧”。 “嗯~~~” 李姝見她沒明白自己的意思,趕緊搖了搖頭,表示不是。 可這會兒雨水又換了問題道:“出去溜溜啊?” 李姝小眉頭皺了起來,她的反應哪里有雨水快,每次都被雨水截胡兒,所以這會兒都要急眼了。 欺負我不會說話是吧! “呀!” 李姝使勁兒喊了一嗓子,明顯是著急了。 小模樣給院里人都逗笑了,就連秦淮茹家里的仨孩子都跑出來看熱鬧了。 李學武趕緊示意了何雨水道:“快給我吧,閨女都被你逗哭了”。 “你家閨女還能哭?” 雨水顛了顛李姝,笑著道:“她只能急眼了抓人,才不會哭了”。 說完又對著李姝道:“你是不是想抓小姑?”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