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李學武不敢再逗他,真怕他哭個唧的樣子,惡心死了。 “我特么真是怕了你了,一會我就去找個相機,非給你拍下來讓毓秀看看你現在是個啥德行” 李學武放好了飯盒,咧著嘴便出了病房,臨關門的時候還聽姬衛東在里面追問帶了醋沒有。 李學武實在是懶得搭理他這個貨了,現在跟他說話都嫌丟人。 尤其是看著廠辦秘書便秘似的表情,李學武更覺得今天的擔心都是喂了狗了。 “看著他,晚上給他找個床鋪” 李學武對著廠辦秘書交代了一聲便往樓下走了。 再回到保衛樓,楊書記已經離開了,薛書記同向允年正在開會,見著李學武進來,擺手示意他坐下一起。 會議進行的很快,沒有過多的繁瑣程序,由著薛直夫開始,直入主題,直接談起了以鄧之望為中心的犯罪鏈。 結合現有的到案人員供述,以及查詢到的,同鄧之望有關系的涉案問題,主要可以分為幾個方向。 一個便是油料問題,油票套現鄧之望并沒有獲利,而是都分配給了他的秘書和司機。 而司機是同劉中全這一油票倒賣、制假造假團伙的聯系人。 被鄧之望要求斷掉司機這條線是因為司機知道的太多了,包括他的其他問題。 據鄧之望的秘書張志杰交代,前幾天便有人來借送飯的機會告訴了他,只要咬住了,事情不大。 可現在看,已經死人了司機肖力同死了,他也扛不住了,因為再扛下去他怕自己也會被逼著滅口。 肖力同是鄧之望從原單位調來的,同張志杰一樣,都是以前鄧之望的身邊人。 來到軋鋼廠這邊,肖力同似是在原單位一樣,繼續實施這種違法行為。 而軋鋼廠這邊給鄧之望安排了司機,但沒有得到他的同意,執意從原單位調人。 這件事還引起了徐斯年的注意,但他也僅僅是覺得鄧副廠長不好相處,便也就沒在意這個司機。 倒是張志杰,徐斯年觀察了好一段時間,看著他八面玲瓏,出手大方的樣子就知道有問題。 但這種事沒法說的清,所以在這幾個月的工作中,徐斯年也是沒為難他。 現在出了事,張志杰和肖力同的種種反常全都暴露了出來。 肖力同的家里十三口人,具體的情況也就是那么回事。 世上悲慘的故事千篇一律,肖力同的家庭也不是萬里挑一。 爹死娘眼瞎,一堆弟弟妹妹要他養,家里唯一的經濟來源…… 反正就是需要錢,便動了黑手。 也正是因為家庭的原因,讓劉中全有了威逼利誘的機會。 一條命,換他二弟一個進廠的機會,同時還有五百塊錢。 嗯,就是這么點兒價值,讓肖力同敢磨尖了筷子扎韓雅婷,扎他自己。 而張志杰這邊則是簡單些,人年輕,崗位好,愛裝嗶,兜里窮,所以有了錢自然出手大方。 大方習慣了,手里再緊的時候老莫怎么辦?跟他去老莫開葷的姑娘怎么辦? 所以他這也算是為了老莫餐廳做了貢獻,也為那些想吃西餐的姑娘們奉獻了大洋。 油票和油料套現算是一條線,而由著鄧之望秘書張志杰交代的,京城煉鋼廠建筑三隊負責人到案后交代,總共經他手安排了幾頓飯,錢有三千多塊,車的指標是京城煉鋼廠的。 其實依著京城煉鋼廠這么大的名頭,也不至于就為了這么個工程搞什么小動作。 而這個負責人的行為更是顯得蹊蹺,難以捉摸,畢竟這個時候的變現還不是那么的容易,偷工減料也是很敏感的事情。 但當這人到案后,經過調查處人員同治安員的“特殊”審訊,算是都撂了底兒。 他倒是想依著京城煉鋼廠的名頭誓死頑抗來著,但怎奈調查處的人一亮身份他就屁股涼了。 他也是實在想不到自己到底做過什么,能讓調查處找到他的頭上。 沒別的,他要是不說,甭說家里人,單是單位上的那些領導就不會放過他。 調查處查案跟地方不同,單看姬衛東的脾氣和秉性就知道,那是個敢下黑手的。 讓這個負責人給鄧之望使錢的理由李學武也是沒想到,卻是不在工程上,也在工程上。 說白了就是進廠名額,這玩意就代表了錢,直接代表。 鄧之望其實不負責人事工作,但他負責建筑。 居民區項目的施工是一個比較大,時間跨度也大的工程,臨時工的應用在人事處那邊是依照特殊備案進廠的。 這里面多是用了軋鋼廠的工人子弟,畢竟好處都是可著自己人來嘛。 而對應的,人事處是要給這部分臨時工轉正名額的,也就是鄧之望可以操作的空間了。 他也是聰明和謹慎,放開的口子根本不從軋鋼廠這邊開設,而是由著京城煉鋼廠三建筑的這位負責人,也是他以前的合作伙伴幫忙。 這位負責人負責聯系要進軋鋼廠的人,而鄧之望負責處理。 一個臨時工名額一百五,保轉正再加八百五,也就是一單基本能賺一千。 因為臨時工都知道咋回事,這個工程估計著還能干個三五年的,一百五的花費能回來的不多。 而保正式工就值了,一千,轉正兩年多就回本了。 要是以前這個價絕對要被叫黑心了,但現在不同,今年的畢業生大多都空著呢,因為飽和的情況更加的嚴重了。 要不李學武怎么有底氣敢去中學里面隨便挑,還敢挑成績好的。 更有膽子去高中里面招人,雖然不敢找成績好的,但總也有機會不是。 靠著這個,兩人在工程項目上清如水,明如鏡,但在施工項目的臨時工應用上卻是動了手腳。 任是李學武見多識廣,把他扔到工地上去查,查掉了腦袋也想不到根子在這呢。 這特么不從本人嘴里撬開,光是去查得怎么查。 那些花了錢的恨不得鄧之望這些人平平安安,至少在他們正式進廠轉正前不出事。 而其他人又哪里知道這些人是從哪兒來的,鄧之望設計的這個局絕對的安全。 他倒是為了安撫秘書和司機,給開了這個油票的口子,也是沒想到因為這小小的油票把李學武給惹急眼了。 讓劉中全斷了司機的嘴不是因為怕司機咬他油票的事,因為油票他根本沒收錢。 他怕的是,這些次的合作和溝通司機都看見了,畢竟他是不會開車的,都是司機送他的。 而秘書他是不擔心的,因為秘書的生活比較好,頭腦也靈活,知道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的道理。 秘書更多的是工作上的關心,跟私下里的這些事關系不大。 現在很顯然,鄧之望的這個秘書知道的比他認為的要多得多。 至少知道三建筑這位負責人的存在,更知道他們有問題。 再有就是保衛處結合鄧之望辦公室里的資料,同他家里搜查的物品,以及對他家人的調查和審訊,得出他以前在京城煉鋼廠的一些違紀行為。 這就很有趣了,薛直夫也是搓了搓下巴,看著鄧之望同其他工業、商業人員的密切關系直挑眉頭。 將文件扔給了李學武,示意讓李學武看看,李學武卻是原封不動地給他推了回去。 “保衛處全力配合紀監部門的行動” “呵呵” 向允年聽見李學武的話不由得輕笑出聲,看向薛直夫的眼神也變得玩味了起來。 薛直夫也是扯了扯嘴角,他跟楊元松說如何看待李學武的時候真應該再加一個:猴的精。 “那就分頭行動” 薛直夫拿起了手邊的文件,看向向允年說道:“辛苦向處長查京城煉鋼廠這條線,我負責鄧之望這邊,行動由李副處長負責”。 說完站起身,看向兩人道:“今晚加個班,打他個措手不及,也把證據鏈固定住,爭取明天能給廠里,給上面,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復”。 向允年同李學武站起身,齊齊點頭,表示了認同。 待送了向允年出屋,薛直夫按住了李學武的肩膀,輕聲說道:“請神容易送神難,親兄弟也得明算賬”。 這話卻是示意剛送走的向允年說的,意思也很明確,請了人家來幫忙,總不好真的來幫忙。 將京城煉鋼廠的線交給向允年,便是在分割功勞和利益。 這也是薛直夫幫李學武支付給向允年來這邊打短工的錢。 也不怪剛才向允年看向薛直夫和李學武的眼神充滿了意味深長,遇到一個明事理的人主持工作,他也就不用擔心事后不好做人了。 薛直夫這邊承擔了上報和協調的工作,同時把大麻煩鄧之望接在了手里。 不僅僅是解決了李學武不夠級別調查的難題,也幫李學武抹平了不利影響,讓這個案件的調查重新回到了正軌。 不能說是胸有溝壑、宰相肚里能撐船吧,至少薛直夫是冷靜的,清醒的,沉著的,心里能裝事的。 李學武的一些小動作,或者說故意而為之的意氣用事,在他看來是有一定的迷惑性,在李學武這個二十歲年輕人身上發生也頗讓他驚訝。 但這并不能妨礙他看清李學武想要干什么,或者說是要做什么。 還能有什么,會哭的孩子有奶吃唄。 李學武在楊鳳山同李懷德之間的較量上受了些不明不白的氣,被迫站位是他不愿意的,被李懷德逼著,被楊鳳山提防著。 再加上聯合企業的事,水果列車的事,書記打壓他的事,這一次趕上了,還不得好好哭一哭。 得了,這一哭一鬧算是把整個局面都給打開了,楊鳳山跟他妥協了,李懷德躲了他了,楊元松親自安撫。 借著這東風,他也將要獲得谷維潔費了好大的勁兒都沒給他送上的一個進步臺階。 薛直夫的正治敏感度很高,比很多廠領導都高,不然也不能站在這個位置上。 李學武走進辦案區跟他嚷的時候他就知道李學武的目的不純了。 因為李學武憤怒的表情下,眼睛里盡是狡黠,表露出來的眼神比團結湖的湖水還要平靜。 結合李學武往日里的行徑,那個時候的李學武不像是一個會慌的人。 薛直夫也不是沒有試探李學武,就是他想解釋的那兩句話,第三句他都沒再說,因為他已經明白了。 所以回到辦公室該干什么干什么,就等著李學武真正要等的人出面解決問題就是了。 反正這個事不會拖太長久,李學武不是不知輕重的人。 事情果然如他所料,該來的人都來了,懟了楊鳳山,威脅了所有人,并且站住了大義。 重要的是,李學武并沒有耽誤案件的調查,追求正治利益最大化的同時,也保證了案件本身的快速推進。 為什么徐斯年請了他開會他就去了?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