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看著三大爺跑出了二門兒,李學武抖了抖身上的軍大衣,晃晃悠悠地往后院放水去了。 等再回到前院兒的時候,這邊兒已經消停了下來。 該回家吃飯的回家吃飯,該干嘛干嘛去了,誰有功夫一直看熱鬧。 三大爺家里亮著燈,也沒再聽見什么吵鬧聲。 過了二門,從屏門里正看見老彪子幾人往回走呢。 “收拾完了?” “收拾完了,上了門板了” 老彪子應了一聲掀開了門簾子讓姥爺和二爺先進屋。 李學武則是站在門外對著老彪子說了今天遇見王亞梅的事兒,末了還叫老彪子躲著那倒霉孩子點兒。 “哈哈哈哈” 老彪子見眾人都進了屋,便讓李學武先進,隨后自己也跟了進來。 “我倒是想會會這黃毛丫頭呢,上次不理我,這次我也叫她嘗嘗被驕傲的滋味兒” 李學武回頭看了看壞笑的老彪子,一臉無語地進了里屋。 這小心眼兒跟誰學的呢? 今天是傻柱主廚,因為明天是周日,所以他們決定今天可以喝點兒。 李學武從來沒有管過這邊幾人喝酒,因為有聞三兒在呢,他是個謹小慎微的。 二一個就是這幾人都是心里有數兒的主兒,不會在這方面出了問題。 脫鞋上了炕,聞三兒也洗完了臉進了屋,見李學武躺在炕上便笑道:“你跟柱子學上了,一進屋就撩炕上” “這天兒實在是冷” 李學武頭靠在被子上,身子貼著火炕,全身的涼氣都被身底下的熱氣給驅散了。 尤其是涼氣被熱量從身下往上面頂,舒服的渾身直打哆嗦。 “許是要過年了,這天兒也嘎嘎冷,我騎車子回來腿和手的關節都涼” “可不是嘛,眼瞅著就小年兒了,嘿,下周二誒” 說著話聞三兒還去翻了翻墻上釘著的日歷,回頭跟著李學武確定了時間。 李學武笑著問道:“結婚的東西都準備齊了嗎?” “呵呵呵” 聞三兒笑了兩聲,隨后說道:“她不讓我買,說是夠用就行,來這邊也就是住這么兩天,不用啥” 李學武看著笑的甜蜜的聞三兒,也是滿臉的姨母笑。 “結婚該買的還得買,明天你跟三舅媽出去逛逛吧,咱們道口的廟會該支起來了,看啥好買點兒” 這個時代其實就有廟會的,還是傳統的那種廟會,也有賣糖人兒、賣面具啥的。 就是看著破破慥慥的,但是人氣并不低,一般會趕到年跟前兒的。 當然了,今天一定是最后一個年頭兒了,再有廟會就得等十幾年后了。 聞三兒被李學武看得不好意思了,口中回道:“我還沒跟她說呢” “您是真瞞得住啊,真準備洞房了才告訴人家啊” 這事兒還是李學武教給聞三兒的呢。 聞三兒前段時間說,女方還不知道聞三兒在這邊有股份呢,以為真是個回收站里收廢品的。 “呵呵呵,我怕現在說了她再不同意” 李學武豎起大拇指說道:“還是您牛掰啊” 聞三兒見自己外甥等人都進了屋,便也脫鞋上了炕,盤腿兒坐在李學武不遠處。 “反正也不差這一兩天了,周一就結婚,到時候再跟她說也不遲” 李學武詫異地問道:“結婚證不是領了嘛?” “那也不行,這娘們兒不好糊弄著呢,哈哈哈” “我三舅那是,嘿,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 老彪子站在柜子邊上邊燙酒邊調侃了一句。 聞三兒這兩天還得用到自己外甥,所以現在暫時不搭理他,說兩句就說兩句吧。 李學武笑著對老彪子吩咐道:“明天下午你們早點兒回來,幫著三舅把后院裝飾一下,剪喜字兒,貼紅花啥的” “不用了,對付兩天得了” 聞三兒客氣著,還跟李學武道了謝:“嫂子還幫我做了兩床新被子,我還沒謝謝去呢” 這倒不是李學武讓自己母親幫著做的,而是大姥吩咐的。 大姥知道聞三兒無父無母,幾個親姐姐又是個窮苦日子,便讓劉茵買了紅背面兒給聞三兒做了兩床棉被。 這可給聞三兒感動壞了,自打父母沒了,就貓一天兒狗一天兒的跟家里混著。 雖說有幾個姐姐幫襯著,可也都是困難戶,又能支吧多少。 要不是遇見李學武,這幾人還在那處小房里倒騰票呢。 “謝啥,結了婚好好過日子” 大姥坐在炕上說了這么一句就不再多說。 這會兒傻柱擦著手進了屋說道:“明天記得買菜啊,晚上咱們還得把灶臺搭起來,庫房那邊也得收拾出來,不然周一可沒時間收拾” 李學武看向傻柱問道:“周一容得出時間嗎?” 因為是工作日,所以李學武也不確定傻柱有沒有時間掌勺。 “沒事兒,跟我們主任說了,請了半天假,算倒班兒,我晚上值夜班” 聞三兒客氣著讓了位置,道:“多謝柱子了” 傻柱“呵呵”笑著道:“甭客氣,都是自己人” 說著話,于麗和小燕兒便往桌子上端菜和饅頭。 二孩兒已經給眾人分了酒,又往酒壺里續了一壺。 眾人上了桌,由著聞三兒端起酒杯主動敬了大姥和傻柱各一杯酒,算是感謝兩人的支持。 又跟李學武碰了一杯,算是謝了李學武的扶持。 桌上幾人也是感慨,誰也沒想到竟是這外形條件最不好的三舅先結了婚。 飯桌上姥爺提起了西院兒木工的活兒,言說忙完了聞三兒的事兒就得組裝了。 凳子腿兒,凳子面兒都開好了槽,油漆也弄好了,直接安裝就行。 這些事兒都是說好的,到時候做就是了,幾人也沒在這個方面多說。 倒是聞三兒提起了那些收回來的家具的事兒。 “老叔,咱的舊家具翻新和維護可以提上日程了,這新家具咱們賣,舊家具咱們也可以賣了” 姥爺點點頭表示知道了,隨后說道:“新的打完,就修舊的” 李學武跟姥爺碰了一杯,等姥爺喝了一口放下酒杯才說道:“先可著好修的,完整的收拾,先擺出去賣著,這活兒不著急” 聞三兒也是點頭贊同道:“是這么個意思,只要是能流動起來就行,新的舊的開始往出慢慢走,這資金就能回籠了” “怎么?缺錢了?” 李學武雖然叫聞三兒一周一去海子別院那邊報賬,可卻是很少看賬的,都是婁姐在給自己盯著。 “嗨” 聞三兒有些尷尬地說道:“基本維持的還有,就是這段時間收家具收的,錢都壓在這個上面了” “再一個廢品也開始積壓了,得年后才能回賬呢” 李學武點點頭,問道:“那舊家具電器收完了?” “哪有!” 聞三兒可惜地說道:“還有好些家呢,東、西城可是好些家兒都準備搬走呢,那家具房子什么的都在往出賣呢” 這個時候的房子買賣無非就是有自己產權的老房子可以賣。 但是有產權的老房子是非常少的,絕大多數都是單位分配的,也有的是租賃房管局的房子。 這兩部分房子都是只有居住權,沒有所有權,所以不能買賣。 現在即使有產權的李學武也不敢買,一個是錢沒了,二一個是怕被清查出來。 現在有的幾套房子都是有根底兒的。 海子別院是聞三兒不要了,給自己的,早過到婁曉娥名下了,自己也在股份上面做了賠償。 海運路一號院更是姬衛東給的,這可掛著號呢,不怕別人查。 最后就是家里的這幾套房子,也都是帶著手續的。 就算是許大茂有一天回來跟自己算房子的賬,那自己手里那篇認罪書和他爹寫的證明,還有沈放托房管局幫忙做的手續都能讓他落地就吃槍子兒。 至于放在眼巴前兒的肥肉李學武是看也不敢看,想都不敢想的,因為想想都是犯罪。 倒是這些舊家具是沒人追究的,四九城大了去了,每天產生的廢品無計其數。 誰會追究廢舊品的去向,這跟大海撈針沒什么區別。 所以李學武對于聞三兒所說的舊家具、舊電器什么的還是很感興趣的。 “這樣,周一伱辦事兒,周二,周二你去找我拿錢” “這” 聞三兒知道李學武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讓他周二去報賬的,也就是住在原來他家的那個女人那里去拿錢。 “要是像現在這樣全都包圓兒,可是需要不老少錢的” 李學武笑著說道:“你放心去就是了,以后再有這種困難記得跟我說” “好” 聞三兒知道李學武說話辦事兒有準兒,說能拿出來錢,就一定能拿出來錢。 “看著那些電器和家具什么的放在那兒收不回來我就覺得怪可惜的,這回好了,哈哈哈” 李學武也是笑了笑沒說話,該說不說,聞三兒在做買賣這個方面確實有一套。 西院兒這邊根本就不用自己操心,什么事兒都被聞三兒管理的井井有條。 而且聞三兒還很注意這方面的分寸,在賬目上確實叫商賈家庭出身的婁姐挑不出什么毛病。 在對外上面,聞三兒是不出面的,都是交給老彪子去做,尤其是跟供銷社馬主任維護關系上面。 從供銷社已經得到不少好處了。 僅僅是廢舊商品再利用,再銷售上面,馬主任是給開了一路綠燈的。 這可比申請個什么許可證實惠好用的多。 再一個就是豬下水、鞭炮、火柴、散煙這些小物件兒的置換銷售,也都是馬主任批準的。 要不然西院回收站這邊兒可是不敢做這個事情的。 在這個時代,如果未經允許,賣一穗玉米都是要吃槍子兒的,這可不是編瞎話兒。 即使得到了馬主任的允許,西院回收商店這邊也是謹小慎微,絕不越雷池一步。 鹵貨兒、鞭炮、火柴、散煙、散糖等小商品,一律只換破爛兒,用錢不能買。 這也是李學武明確要求的。 跟供銷社和廢品公司的三方賬目做的也很仔細。 從供銷社購進糖塊兒,再置換破爛兒,再銷售給廢品公司,這一套的購銷存做的明明白白。 按著李學武的指示,老彪子一周去跟馬主任匯報一次賬目。 雖然每次馬主任都是推了回來,說你們自己的賬我看什么。 但批給回收站的物資一次次的加量,范圍一次次放寬,都是這種細節慢慢培養出來的信任。 小燕兒倒是接口問道:“三舅,是要把門臉房的西屋用起來嗎?” 聞三兒點點頭道:“這下你們可是有得忙了,西屋不僅僅是要賣那些新的和舊的家具,我收回來的那些舊電器等我過一遍手也要擺過去,也要開展銷售和置換” “有啥的,我跟嫂子忙得過來,再說了,還有姥爺和二爺時不時地幫著呢” 李學武倒是想起來這回收電器或者置換電器沒有個明白人在家不合適。 “三舅,小燕兒他們可是不懂電器的,這回收計價上面可是差著呢” 聞三兒也是才想到這個問題,皺著眉頭不知怎么辦了。 李學武想了一下,道:“你這幾天得教教二爺和小燕兒怎么判斷電器好壞了,不用往深了教,盡量簡單些,教給他們認出大體好壞,只要能判斷價格就行” 聞三兒點點頭,道:“只能暫時先這么辦了” 三輪車聞三兒是舍不得的,每天轉一圈兒就是一圈兒的錢。 不僅僅是廢品回收,還有給人家“義務”維修電器的活兒呢。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