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顧胖子問:“剩下的錢呢?” 姬續遠沒回答他,只是往服務社放酒的壁柜上指了指。 酒櫥里面放著“綠豆大曲”、“五糧液”、“全興大曲”、”“瀘州老窖”之類的玻璃瓶裝酒。 姬續遠的意思:剩下的錢,就變成買酒的錢,然后將酒存放在柜臺上。 52年評出來的第一批名酒,有茅臺、汾酒、瀘州大曲、西鳳酒。 這個時期的五糧液,還不在第一批名酒之例,賣的也不貴,2塊3毛錢就能買到一瓶。 姬續遠慢慢悠悠走遠。 醉眼朦朧的余貴軍,瞅見姬續遠身后的酒壺、酒杯,眼睛瞪得老大,“拿公家的東西?嗯,放心吧,我不會說出去的。” “啪”的一聲! 顧胖子一巴掌扇在余貴軍的后腦勺上,“瞎雞兒扯啥呢?難道我身為服務社的負責人,還不會緊盯著公家的財產嗎? 你曉得個錘子!球也不懂,拿著豬尿泡當水桶...那是人家自帶的酒具。” 呵斥完余貴軍。 顧胖子扭頭看了看羅旋,然后伸手在他自己的左邊眉毛上摸了一下。 這是羅旋和胖子商量好的暗號:他如果摸右邊的眉毛,第二天自己就該給他送蘑菇去了。 如果顧胖子是摸左邊的眉毛,那就是告訴羅旋:等兩天再說。 大家已經吃完飯,余貴軍此時酒勁發作,雙腿癱軟,走路都變得困難起來。 最終還是彭勇和王兵,一左一右將他扶起來,歪歪扭扭的往學校里走。 等到兩人大汗淋漓的回到宿舍里,余貴軍的酒意愈發嚴重起來! 只見他掙脫彭勇和王兵的手臂,一下子就仰躺在床上干嚎起來,“我心里苦啊,我不服氣啊!” “我要念到初中畢業!我爹偏心,他寵著那個窩囊廢,想讓老二去接班...憑什么?他一個初小生,也能進公家的單位里吃國家糧?” 余貴軍一邊嚎,一邊大聲的控訴,“他一個老不羞的,憑什么可以決定我的前途? 老子要考上縣中、去地區中專學校念書,我要成為村里文憑最高的人,我也要成為穿四個兜的公家干部!嗚嗚嗚,我要當官...” 余貴軍所在的男生宿舍,這邊在拼命鬧騰。 今天晚上,隔壁的女生宿舍也不消停。 只因為有兩位女生,第一次離家寄宿到學校里面。 白天倒還好說,等到夜幕降臨之時,這兩個女生思家心切,便開始坐在床鋪上抽抽噎噎地哭泣。 這個年代。 生產隊里長大的農村小孩兒,干活都是一把手,絕大多數孩子都很勤勞。 但他們的心理發育,顯然沒跟上他們的動手能力。 不少孩子一離開家,就顯得彷徨無依、茫然無措。 一到了倦鳥歸林的時候,就開始想起家里鍋里那熱氣騰騰的玉米糊糊、沒油沒鹽的水煮紅薯藤,和家里滿地的雞屎鴨糞來。 這些生產隊里的孩子,一旦若離了他們熟悉的環境,就會顯得異常的膽小、懦弱。 紅星鄉高級小學里面,男女學生宿舍之間,只有一堵土墻相隔。 男女廁所也是互通的,中間只有一道糊著泥巴的籬笆墻隔開。 大家都在同一個巨大的條形糞坑上方便,什么淅瀝瀝的水聲、噗通噗通的墜落聲,聲聲入耳。 尿騷味、臭臭味,息息相聞。 所以,隔壁女生宿舍的哭泣聲、抽噎聲,同學們的安慰聲、宿管阿姨的呵斥聲... 在男同學宿舍這邊,也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羅旋心里嘆口氣:住在這里,和一幫心智尚未成熟的半大小子、小姑娘們朝夕相處,真還夠折磨人的。 但要想徹底改變自己的命運、要想擺脫自己農民身份的話,光是在生產隊里奮斗,顯然是不行的。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