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前奏結束,白徵羽放下了長笛,程立學繼續彈起了吉他。 她清澈動聽的聲音響了起來:“故事開始以前,最初的那些春天。陽光灑在楊樹上,風吹來,閃銀光。街道平靜而溫暖,鐘走得好慢,那是我還不識人生之味的年代。” 她這一段結束后,程立學唱道:“我情竇還不開,你的襯衣如雪。盼著楊樹葉落下,眼睛不眨,心里像有一些話,我們先不講,等待著那將要盛裝出場的未來。” 白徵羽接著唱道:“人隨風飄蕩,天各自一方,在風塵中遺忘的清白臉龐。此生多勉強,此身越重洋,輕描時光漫長低唱語焉不詳。” “數不清的流年,似是而非的臉,把你的故事對我講,就讓我笑出淚光。”程立學望向了身邊這個前世已經漸漸淡忘的身影。 前世每次唱到這里時,他的腦海里總會出現白徵羽的身影,只是許多年過去,那抹倩影真的似是而非,變得越來越模糊了起來。 這里的是似而非,這里的漸漸淡忘,并不是多年后那個已經成為頂尖歌手的白徵羽。 而是那個夏天,還在初中校園里尚未有多少人知道的白徵羽。 那是程立學青春記憶里的白徵羽,是逝水流年里自己少年初見時的那個白徵羽。 “是不是生活太艱難,還是活色生香。我們都遍體鱗傷,也慢慢壞了心腸。你得到你想要的嗎,換來的是鐵石心腸,可曾還有什么人,再讓你幻想。”歌曲來到了副歌部分,白徵羽幫著和起了音,程立學邊彈邊唱,想起了前世自己大學畢業后,為了不給父母添麻煩,而一個人在深城打拼的經歷。 那時候與父母住在一天,父母每個月總會花很多錢幫自己租個不錯的房子,連帶著將水電費也一起給了,深城市區里的房租很貴,加上炎熱的天多,每個月房租加水電費都得三四千塊,程立學最終離開了父母,自己單租了一間簡陋破舊的房子。 從最開始的家庭不錯,到最終的遍體鱗傷,程立學經歷了許多,也是這些經歷,讓他學會了成長。 他不知道什么叫活色生香,在前世,后來替父母還完了債,自己又因為《春風》的票房而出名,最終在慶功宴上再次見到白徵羽后,他以為,那就是他所期待的活色生香,他以為,他可以把這個曾經幻想的人變為現實。 哪怕是重生以后,白徵羽依舊是他對于愛情的首要選擇。 只是,緣分這東西,是有先來后到的。 在與林初恩相處的過程中,他無法抑制的喜歡上了這個單純怯懦的女孩兒。 一個人,只能喜歡一個人,所以,他放下了曾經的那些執念,選擇那個總低著頭,又有些蠢的女孩兒。 這段副歌唱完后,歌曲來到了間奏部分,吉他聲和笛音再次交織了起來。 間奏結束后,歌曲也就來到了尾聲。 “大風吹來了,我們隨風飄蕩,在風塵中遺忘的清白臉龐。此生多寒涼,此身越重洋,輕描時光漫長低唱語焉不詳。大風吹來了,我們隨風飄蕩,在風塵中熄滅的清澈目光。我想回頭望,把故事從頭講,時光遲暮不返人生已不再來。” 這是兩人的最后一段合唱。 也是整首歌曲里,程立學最喜歡的一段歌詞。 這些歌詞,他曾想了千百遍。 那時候的他在想,如果自己真能像這首歌歌詞里寫的那樣,自己能夠回頭望,把曾經的故事從頭講一遍,該有多好。 只是風吹來,所有的夢想與幻想,全都成了空。 對于那些十六七歲的少年來說,時光是朝陽。 但對于那時的程立學來說,時光是遲暮。 時光都已遲暮,人生怎能重來。 只是此時的程立學,卻是真的回到了曾經的那個時光。 所有的故事,真的都在從頭講。 歌曲結束,程立學望向了臺下的那個女孩。 他笑了笑,起身鞠躬。 不知道誰第一個鼓起的掌,全場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表演者已下臺,但剛剛臺上那兩道簡單樸素的白色身影,卻會讓青山一中觀看這次文藝晚會的所有人記住很久。 一身白色體恤的白徵羽,長發飄飄,腳上踩著簡單的帆布鞋,聲音清澈空靈,一身白色襯衫的程立學,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容,他的聲音同樣清澈,但清澈里又有些同齡人所沒有的成熟與深沉,兩人像是翻書人,用最簡單純粹的聲音,向在場的所有講述了一個漫長的故事。 故事里有年少不識愁滋味,也有情竇初開時喜歡一個人的青澀,有歷盡千帆嘗過世道艱難的辛酸。 但故事到最后,或者是歌曲到最后。 人們能看到的聽到的想到的,依舊就只是一個出走半生,閱盡千帆,歸來后依舊笑容如初的少年。 因為剛剛那個站在臺上彎腰鞠躬的程立學,給他們的感覺就是如此。 他沒有遲暮,歌曲里的少年,也就不會遲暮。 只是他是如此,臺下那群風華正茂的學生也是如此,但他們呢?那些坐在評委席的評委,以及坐在評委席對過的那一群校領導呢? 他們閱盡千帆出走半生后,可不再是少年。 臉上的皺紋,家里的孫子,不支的體力,色衰的妻子,發福的兒子,這哪一個都在提示著他們,少年只屬于少年,而他們的少年,只存在那逝去的時光里,以及不斷老去的腦海里,或許有一天,那些只存在腦海里的青春,只存在記憶力的少年,也會隨風消失。 評委席上,久久無人打分。 “氣氛有些沉重了啊!”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笑了笑,道:“我都六十多了都沒這么消沉,你們才五十多歲,要說聽完這首歌難受,我不是比你們更難受?” “以前從來沒有去細想過這時間,這一想,才發現自己都已經五十多歲了,如果在其它地方聽到這首歌還沒這么難受。”一位評委感慨道:“關鍵是這是在學校里聽到的,看著底下那么多十六七歲的孩子,心里肯定不是滋味啊!” “我曾經聽一群娃娃在那唱《十五從軍征》時,也有過這種觸動,有些上了年紀的歌,讓孩子用清澈稚嫩的聲音去唱,雖然沒有什么技巧,但恰巧這最沒技巧的稚嫩聲音卻最能打動人。”一人道。 “這倆孩子可不是沒有技巧,赫然你說的這個意思我明白,但如果只是純粹的少年之音來唱這首歌的話,也能打動人,但卻達不到現在這個效果,他們是有技巧的,這兩個學生不只是樂器彈奏的不錯,唱功也是有的,這有唱功和純粹清澈的聲音相搭配,那就是天籟了。”那位六十多歲的老人笑道。 “秦老說的沒錯,確實不是什么技巧都沒的,那女生叫白徵羽,可是白主席的女兒。”一名四十多歲的女評委笑道。 “這就難怪了。”另一人道。 “好了,打分吧。”那位名叫秦老的六十多歲老人給出了十分。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