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勢大財豐變規(guī)則 力勁擺尾阻長河(1) 有文道: 失朱顏,散花換酒,不與辯。 薄湖煙,風韻宜淡,連遠天。 無窮日暮無窮邊。 只說紅珠被猛犬驚嚇到幾乎暈厥。當看到桑樹下討金婆婆抱著野狗玩鬧,怯怯地躲在她身后,責怪道:“婆婆可真是了不得了,那可是野狗。且不說它身上跳蚤,要是被咬一口,你可得失心發(fā)瘋丟了性命。”他這話不是玩笑。他們宅上曾有個仆人被狗咬后半年就瘋了,見不得水和風,又是打人又是咬人,困住后活活嚎叫死了。 一旁的桑農(nóng)見怪不怪,道:“這狗跟你倒像是熟絡得很。我們鄉(xiāng)里間人,誰家還沒有個狗呀貓的。說句不當?shù)脑挘袝r這些牲畜比人有情多了。你喂它一年,可能念你十年。這只狗也怪,在我們幾個村里流浪七八年了,但就是哪家也不進。想收留也收留不住。” 道路兩旁是大片桑田,樹上結的桑葚引來蟲蝶。有幾只繞在他們身旁。紅珠順手折了一桑枝趕蟲蝶,也用來擋日頭。豈料,剛才還樂呵呵的討金婆婆,此時抱著狗哭起來,口里說著:“苦了你了!苦了你了!”原來這只狗是她三十二歲生辰時,那時年齡尚小的吉河親王托人從出了空相國西北關的馬蹄地,再向西過了通天塔、接地門兩處荒沙路,共山后的西方國。 紅珠知道后也忍不住掉淚,不曾想到狗念情,流浪多年仍認得出主人。再想到父母亡故后,自個人被趕出,兜兜轉轉寄居破廟多年。吃的那些苦,受的冷眼冷語,他想到此處,拿出手帕擦淚。 既然恰巧遇到,討金婆婆借了剪刀給狗剪短毛,在溪水里沖洗干凈,怕它亂跑又用繩子套住牽在手里。 因為這一波,到了老管事家中已是中午。討金婆婆把狗栓在院中。他們家正吃飯。討金婆婆也不客氣推讓,坐了上位接過碗筷就吃起來。紅珠雖落座,可是因為生疏,有些扭捏。 老管事道:“姑娘別見外。我們這村野小戶只有這些清湯寡水,恐是怠慢了。”老管事家人也跟著表示謙意。紅珠忙道:“不請自來,多有討擾。還望訾辱老伯見諒。”他要是再拘謹不安,怕讓老伯一家人誤以為他嫌棄,于是拿起碗筷連連道謝。討金婆婆似乎是到了家,見是她喜歡吃的菜湯,端起來咕咚咚喝起來。絲毫不顧及禮節(jié)。 訾辱老伯家是富足小戶人家。前后有院,前院假山魚池,后院栽有樹木。東西有屋,北有大廳南有影壁。飯菜雖是家常,卻做得口味不同尋常。就說盤中的豆腐,是中間塞了碎肉再油煎,后用雞湯收汁。再看酥肉,炸出后淋了金黃色的糖汁。平頭百姓家那里吃得起糖。 紅珠猜測這訾辱老伯一家是隱居在鄉(xiāng)野中的富賈權貴。來之前,討金婆婆并未明說,只說去請教一位會管事管賬的人。他估量就是做了多年買賣的人而已,也就不曾放在心上。如今看到他們家宅和用餐講究,不得刮目相看。 討金婆婆見他慢吞吞,不像在家中自在,便道:“怎么換了一個地方你就成了大家閨秀,吃飯慢嚼細咽。莫非不合你胃口?那你說要吃什么,讓你老嬸子給你做就是。”訾辱老伯的妻子聽后,忙放下碗筷站起來,準備再去煎炒幾個菜來。 紅珠過意去不,忙拉住她道:“婆婆可別打趣我了。我是因認生拘謹了些,可不關這些飯菜。小時候家里的菜跟這味道一樣。我還要向嬸子學幾招,自個回家也就能吃到了。” 飯后,訾辱老伯道:“以前飯后我要到后院花廳下睡一會。今天你們來了,攪了我的好夢。”討金婆婆不管他絮叨,道:“你躲在這里安養(yǎng)天年十來年,還差這一刻半伙兒功夫。今日,不把你那些花花腸子全抖出來,我就燒了你這宅院。” 訾辱老伯笑道:“你說話,還是這么兇。當初平杰是怎么非你不娶,只娶你一人的?”討金婆婆捏著腰間的花袋道:“要你管!”紅珠見她似乎變成一個少女般,在這位老者面前撒嬌,但老者不惱她,反而慣著她。他看出他們的交情匪淺。 這處后院有亭有樹,有水有花草,有坡有溝,依地勢而造,倒是別有一番趣味。討金婆婆解下腰間一個花袋,忽然揮著朝訾辱老伯打來。訾辱老伯也機警,一個轉身便躲過。訾辱老伯年已古稀,鶴發(fā)童顏,智聰目明,像是一位山中修行的老仙人。 討金婆婆讓紅珠在一旁看著,學得一招半式護身。她跟訾辱老伯在院中比試起武功來。討金婆婆使出“蔓纏老樹”,訾辱老伯見狀一個“飛猴沖天”。 討金婆婆道:“這些年,你這滑頭武夫有增進不少,我都得拜師學藝了。”說著解下腰間其他酒歌花袋,如揮流星錘般,讓人無處躲閃。訾辱老伯縱身飛躍,笑道:“這招‘花叢飛螢’,倒像是從鐵匠鋪子學來的。別人終其一生精修一套武功已是萬幸,你卻身有——” 只見花袋在討金婆婆手中飛轉,瞬間手中有了一個繡球,投擲出后道:“‘花球引龍’,你就快接招吧。人老了話多,你倒是真應了。”花球飛旋如閃電,虛實難辯。訾辱老伯順手折下一根樹枝,插入花袋空隙間,那花球散成了十個花袋。訾辱老伯把它們系在一起,扔給討金婆婆。 剛好一處草地處,周圍空曠。討金婆婆掄起花袋,像掄無數(shù)個長短不一的棍子。就連訾辱老伯都眼花繚亂,退后幾步,道:“本以為這套功夫花拳繡腿,不想老夫看錯了。這招‘百花齊開’你若放出迷魂香,我都要倒地了。” 討金婆婆說了花袋,系在腰間,道:“你這六道天尊名至實歸,若是你手中有紫青鎮(zhèn)尺,我恐怕不過十招必敗。”訾辱老伯望著前方道:“若沒有護身功夫,我這把老骨頭早就成白骨了。我本是目洱國人,恐怕到死都困在這村野家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