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貪財不吐喪兒命,狗崽撲懷風滿瓶(1) 有文道: 不夜消瘦花,長話一杯清茶。 思慮乏,重重卡。 風過千指塔。 尋天地有崖,素紗一匝。 話說卯缺堂主這招果然湊效,俢魚洋不顧妻子的吵鬧,欣然接受卯缺副堂主的位,對丈母娘的死改口說是意外墜井。無鉤家族需要可隨時召喚的人手,俢魚洋便在伏珀城內買了一處院落,舉家搬遷入城。 鸞娘本想讓靈歌留下。如果她有個萬一,靈歌可替她獨當一面,或是跟在討金婆婆身旁。討金婆婆已習慣獨來獨往,不想把誰留在身邊受照顧。靈歌如林中鳥,習慣無拘無束的日子。她道:“并非我心狠無情。即使舊主留我,我也會拒絕。”這些年,靈歌只想為自個活,顧不得錯落復雜的人情關系。鸞娘怕她因錢不得自由,把省吃儉用的五兩銀子悄悄塞到她兜里。 也是孽緣未盡。這天,靈歌去布坊正要挑選幾匹好布,給靈玉和喜鵲做一身像樣的衣裳,不想碰到來傳話的俢魚洋。這俢魚洋是她的前夫。俢魚洋也不曾想到這個被他嫌棄的女人越發瘦弱。兩人雖認出,卻都不搭話。 待回到紅葉林,靈歌還是偷偷哭了一會。被鸞娘聽見,她才實話實說:“當年,我出了宮墻,本打算尋一處村落度過此生。不想在路上遇見一個窮倒賣。那人走南闖北也算有些見識。我便想著做個商婦有何不可,腦子靈活些,手腳勤快些,不出幾年積攢個百金傍身,吃穿不愁。夫妻兩人同心同德,了結此生,也是幸事。” 說到此處,靈歌神情由喜悅轉黯淡。這是她對此生所有的憧憬,即便如此簡單,也不遂愿。還未等鸞娘問,靈歌繼續說道:“因多年,我不曾生個一兒半女,他就想納妾。也不知道誰給他說了一個小他十幾歲的美艷女子,原本還顧忌夫妻情緣的他索性明面要迎進門。在其他事上我可以大度,可是在情字上,我怎可一山容二虎?連我們海王都可為妻子一生只娶一人,他修魚洋一個小商販算個什么東西!就算攀了無鉤家族的高枝兒,也不過是個跑腿的騾子。”鸞娘忙安慰一番。 雖是跟前妻靈歌打了個照面,修魚洋連日卻有些不安。靈歌雖是一介女流,卻有一些功夫。當年他許諾兩人相伴到老,是他修魚洋因納妾之事致使她負氣遠走,負了她的一片真心。他能發跡也是多虧靈歌節儉積財。只是十里八鄉,還未有婦人休了丈夫的先例,這讓他一度成為笑話。對這個前妻,修魚洋又愧疚又憎恨。 修魚洋妻子也察覺到丈夫這兩日有些憂心。因母親之事,她有些介懷,便沒有搭理丈夫。一日,她吃蜜餞時,不料卡住了。小丫鬟剛好忙其他事情,沒及時看到。等看到時,她臉青腿僵,已經為時已晚。三個孩子見娘死了,圍著哭叫。修魚洋失去愛妻,首先想到妻子是被人暗下毒手。或許是跟丈母娘之事有關,或許是有人報復他。因喪事籌備雜亂分心,又因悲痛分神,修魚洋也一時難以斷定。妻子小他一輪,又貌美如花,因此他寵愛有加。知道妻子愛吃蜜餞堅果,他不惜重金托人從西方多國買來。一是路遠,二是新奇貨,這些蜜餞堅果價比本國的貨貴很多。在修魚洋看來,只要少妻喜歡,金山銀山都可以搬。妻子之前也卡過,或捶捶后背,或喝口水順順,便無事。誰曾想,這次就要了她的命! 無鉤雨田知道得力手下死了妻子,便賞了修魚洋一個美貌少女。這是后話。 鸞娘還是沒能留住靈歌。靈歌待了三天后就不辭而別。因沒有說去哪里,大家又失去了消息。 販賣孩童之事并未因三姑亡而終,因屠門淑婷能任巡使,乃丁星庭子初關山庭主力薦,免不了找他問話。子初庭主如實說道:“因賤內跟屠門巡使有交情,看在她再三央求我做個推薦人的份上,做了個順水人情。我也并不知道她的為人底細。之后多年,也并無過密往來。偶爾賤內收到她略表心意寄來的海貨。” 甲雷庭和乙風庭查探也知道教內按方位各有管轄屬地,丁星庭為南方,子初庭主怎可明知犯規而越規。前段時間,午驊堂副堂主水丘阜就擅自脫離南方到東方月申國,又因攔路搶劫討金婆婆被雙重懲戒。 五鹿景和衛慕紅天寫下跟販賣孩童有關聯的人和查探人,謀劃除掉心病。魖壇因原本在空相國西面一帶活動,近日魖壇衛慕壇主秘密趕到月申國,其他在東面行事的鬽、魁、魕、魈、?壇尚不知曉。可一連串的離奇死亡案,還是在月申國各都引起了恐慌。如果說昌巴王爺和息夫來的暴死引起了王城伏珀城內的恐慌,那多個都有人死去,民間散播有鬼降臨月申國,越傳越離譜。到了有些都,傳說是鬼門大開,妖魔橫行。家家涌往寺廟求神拜佛,求符求法器求圣物。 不知何事,傳言又變了,說是冤死的定海海后化成鬼魂報復當年見死不救和辜負她的人。這是討金婆婆在街上聽到的。紅娟從宮內暗傳信出來,說是歸海海后聯手三大家族要加害與她。借著這個傳言假作真。也是巧,紅珠在搬離老廟后,對舊地念念不忘,因為手頭有了銀子,對老廟翻修,讓人重塑了山海娘娘年輕時的等身像。讓這香火斷了幾年的娘娘廟又興盛起來,把梁上的灰塵撣下裝進香袋作圣物保佑家宅安寧,后又挖院中的土。 紅珠說給討金婆婆聽。她笑道:“嫌棄的時候,他們毀廟砸倒塑像。求心安時候,連娘娘廟里的土都是辟邪圣物了!”紅珠道:“可不?世人見利忘義,推波助瀾把人當成神供奉,也可以墻倒眾人推。”他這般說,是自從搬進這個宅子,又門口有鋪子,多年叫他“粉紅姑娘”“假姑娘”的人,改口喊他“紅大人”“賓牟掌柜”。說話也比以往客氣多了。因為親身經歷所見,紅珠才這樣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