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到第三日中午,除天子之外,十三諸侯已經(jīng)到了十個,未到的是秦獻公與田齊桓公。 魏武王兌現(xiàn)了諾言,親往迎賓亭迎接秦獻公。 隨行的是中山、宋、魯、衛(wèi)、鄭等五侯,趙、韓兩位君主一大早前往附近獵場獵野鴨去了,未能隨行。 在眾公侯迎接秦獻公時,齊國的使團也踩著點來到了逢澤。 田午、江寒正自并肩齊行,遠遠看到魏武王迎著他們走來,后面跟著秦公、宋公、中山公,衛(wèi)公、魯候、鄭候等君主,再后是太子罃、公叔痤、龐涓等臣子。 二人相視一眼,單膝跪下。 田午朗聲道:“齊國國君田午,拜見我王,恭祝我王龍體安康,萬壽無疆!” 江寒朗聲接道:“齊國客卿江寒叩見我王,恭祝我王威服四海,江山永固!” 看到兩人的態(tài)度,魏武王身后眾人無不變色,與江寒相熟的宋公、中山公都皺起了眉頭。 秦獻公嬴師隰身后的玄機看到江寒,眼中閃過一抹激動的神色,若有所思。 “哈哈哈!”魏武王干笑幾聲,大步走過來,一手拉起一個:“二位愛卿,請起!” 田午、江寒再揖,愈加卑恭道:“魏王先請!” 見二人這般謙卑,魏武王的心情大好,也不客氣,在迎賓樂聲中頭前入帳。 田午、江寒二人加入了隊伍,與眾公候笑著問好,八國君主及他們麾下的臣子絡(luò)繹趨入。 就在魏武王迎接秦公、齊候時,周天子的車馬仍在緩速前行,顯然是對會盟的興致不高。 迎賓亭遙遙在望,周室的人馬就如打敗仗的潰兵。 大司馬急了,沖兵士低吼:“前面就是迎賓亭,八方諸侯恭迎天子,瞧你們這個樣兒,像天子之師嗎?打起精神來!” 眾軍士打起精神,顏太師走到王輦前,小聲說道:“王上,迎賓亭就在前面了?!? 周天子命人去掉華蓋,正襟端坐。 顏太師回身踏上自己的輜車,站在車轅上,眺望一陣,揉下眼皮,問御史:“瞧我這雙老眼,怎么看不到亭上有人呢?” 御史悄聲應(yīng)道:“回稟太師,下官看過幾遭了,亭上根本沒人!” “沒有通告他們嗎?” “大行人半個時辰前就通告了!” 顏太師的后背脊一陣發(fā)涼,強自鎮(zhèn)定下來,輕聲道:“讓大行人再去通報一次,弄出響聲!還有,吩咐司馬,慢點兒走,越慢越好。要是再不見迎,就歇著!” 御史急去。 大行人得令,驅(qū)車直入列國行轅區(qū),使一個大嗓門的軍士邊走邊叫:“天子駕到!天子駕到—” 當大行人的輜車駛過燕國行轅時,燕太子常急走出來,本欲見禮,車已行遠,遂朝車輛拱下手,轉(zhuǎn)身走進衛(wèi)國行轅。 衛(wèi)聲公正在轅門內(nèi)守候,燕太子常拱手道:“公兄,天子駕到了!” 衛(wèi)聲公點了點頭:“在下正想去與賢弟商議,是迎還是不迎?” 衛(wèi)國與燕國同是姬姓諸侯,衛(wèi)聲公與燕太子常常又是同輩,關(guān)系在眾諸侯間頗為親密。 “迎呀,我們就是朝覲天子來的!” “不瞞賢弟。”衛(wèi)聲公小聲道:“我覺得有點兒不對味呀!” “哦?” “這個會是魏侯約的,天子也是魏侯請的,天子駕到,魏侯若是不出迎,只有我們出迎,算個什么事兒呢?再說,其他公侯也都沒有出迎,只你我二人,一是扎眼,二也就把魏侯得罪了?!? “這這這……”燕太子急道:“魏擊他搞的什么鬼?” “唉!”衛(wèi)聲公長嘆一聲:“你我初來乍到,還是觀望一下再說吧!” “咦!”燕太子常狠狠地跺了一腳,卻又無可奈何。 與此同時,魏國行轅里靜得出奇,連空氣也似乎凝結(jié)了。 丞相公叔痤、太子魏罃、大梁令公子摯、三人端坐在幾案前,紋絲不動,似是三尊泥塑,小宗伯龐涓站立在魏罃身后。 端坐于主位的魏武王雙目微閉,表情釋然,右手微微握成拳狀,中指骨節(jié)有節(jié)奏地觸及幾面,看著敲下去,卻又沒有發(fā)出響聲。 旁邊的計時水漏傳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魏武王緩緩睜眼,抬頭,目光如炬地射向裝飾精美的水漏,水漏旁邊的挈壺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刻度上的水位。 有目光不約而同地射過去。 在這死寂般的寧靜里,水漏發(fā)出的“嗒嗒”滴水聲格外刺耳。 一陣喧囂由遠而近,“天子駕到—”的唱聲清晰飄入。 一名軍尉進帳,叩道:“報,天子駕到,距迎賓亭三里!” 魏武王似是沒有聽見,臉上亦無表情,目光仍舊盯在水漏上。 第(1/3)頁